就在佛门内部争执不下之际,正一道的张天师捻须沉思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沉稳:“诸位且慢。贫道有一想法,或可一试。”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他身上。
张天师缓缓道:“接连尝试,皆由单人或少数几人持灯靠近,触发禁制便被传送离去。此机制似与人数、修为、宗派关联不大。我等何不换一种思路?既然单人持灯无法深入,或许可以尝试‘人链’之法?”
他解释道:“即挑选数人,乃至十数人,彼此以绳索或法力相连,手牵着手,排成一列。由最前者持灯尝试进入,其余人紧随其后。如此,或许能借助众人之力,分担或抵御那传送之力?即便最前者触发禁制,后方之人或可及时将其拉回,至少能探明这禁制作用的范围与强度,以及传送是否会对连接的群体生效。”
这个想法,听起来有些笨拙,甚至带着几分无奈,但在眼下束手无策的局面下,也算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至少,可以获取更多关于这无形禁制的信息。
此议一出,众人略作思量,觉得未尝不可一试。
风险固然存在,但比起让佛子或各派核心人物去盲目冒险,用这种方法进行试探,代价似乎相对可控。
于是,新一轮的实验开始了。
这一次,参与的人数远超之前。
佛门、道门各自挑选了一些修为扎实、心志坚定的弟子门人。
甚至,那些一直被看管在远处的散修与邪修队伍,也被“邀请”参与进来、
在这种时候,他们自然成了最合适的“实验工具”与“消耗品”,无人提出异议。
苏孤一也面色凝重地看向陆云。
陆云微微颔首,没有像之前那样阻拦。
他明白,当其他所有势力都在为此付出代价、损耗人手进行探索时,三清道院若始终置身事外终归是不妥的。
当然了,陆云也看出来了些猫腻了。
这个将人消失的法子,应该不是杀死人,而是将人传送走的样子。
因为陆云越看,越是像是传送阵法。
他有九成的把握确定这是将人送至神州天地的传送阵法!
所以他并不是太担心苏孤一等人的安全了。
不过,他还是交代道:“小心行事,以自保为先,莫要强求。”
苏孤一领命,点了三名修为、心性都属上乘的三清道院弟子,与其他势力的“实验者”一同,面色肃穆地走下山去。
很快,一个长长的人链便出现了。
最前方的便是几名老僧,后方则是一个长达数百人的队伍。
老僧前进,不出所料,还未曾接近两丈处,老僧便消失不见了。
与他一般的,则是后方上百人的队伍!
张天师无奈摇头,可却没有说什么。
实验失败了,他也没有法子。
佛子佛释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吸入周遭所有的不安与彷徨。
他转身,面向陆云与张天师,双手合十,神色异常平静,带着一种决绝后的淡然:“陆真君,张真人。贫僧思虑再三,如今看来,非亲身一试,不足以明辨关窍。此去,若贫僧亦如先前诸位同道一般消失无踪……尚请二位看在道佛守望相助的情分上,代为照拂我佛门余下僧众。”
言罢,他对着陆云与张天师躬身一礼,姿态庄重。
张天师神色肃然,郑重稽首还礼:“佛子既已决意,贫道自当应允。请佛子放心,龙虎山定会尽力。”
陆云微微颔首,目光在佛子身上短暂停留,淡然道:“佛子请自便,多加小心。”
得到两人的回应,佛子不再多言。
他转身,步履平稳地走下山岗,来到那盏白莲灯前,俯身将其拾起。
古朴的灯盏在他手中散发着温润光泽。
他定了定心神,手持白莲灯,再次迈步,走向那尊沉默的慧远石像与圣洁的白莲。
这一次,不同以往。
佛子佛释身为净土宗佛子,对《般若心经》的领悟、对净土法门的精研,远非先前几位高僧可比。
他口诵心经,每一步踏出,脚下仿佛都生出淡淡金莲虚影,周身的佛韵与白莲灯的光芒隐隐契合共鸣。
他轻松踏入三丈禁域,毫无阻滞。
随后,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步伐不停,身形如流水般滑过两丈界限,竟直接迈入了一丈之内!
其过程之顺畅,远超先前所有尝试者。
距离那尊静默的石像与摇曳的九品白莲,已不足数尺!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石像衣袍上被岁月风化的细微纹理,能闻到白莲散发出的那股纯净而玄妙的清香。
眼看,指尖几乎就要触及到那无形的屏障,或是石像的基座。
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掠过佛子眼底。
然而,就在这成功看似唾手可得的刹那——
佛子脸上的喜色骤然凝固,化作一抹难以言喻的惊愕与恍然!
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或者瞬间明白了某种关窍,猛地扭过头,目光穿透那短暂的距离,急切地投向山巅之上陆云所在的方向,用尽全力喊出两个字:
“是传——!”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璀璨而柔和的佛光毫无征兆地涌现,将他连同那盏白莲灯完全吞没。
光芒一闪,原地已空无一物。
佛子佛释,也消失了!
这一刻,众人心中很是平静。
因为他们心中早就有所猜测,对佛子佛释的尝试也并未抱有过度的期望。
因此,当佛释也消失时,山巅之上并无多少哗然或剧烈的失望情绪。
只有认命了。
张天师环顾四周,看着此刻山上所剩已不足五十人的队伍,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正待开口,安抚众人情绪并商议下一步,一个平静而笃定的声音却先他一步响起。
“贫道且去上一遭吧。”陆云上前一步,目光转向张天师与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