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村民跟着高呼。
肖怀真看着面前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没有立刻制止这些呼喊,而是等众人呼声稍歇,继续说道。
“可是陛下知道,这远远不够!只要那些士族豪强还在,你们就依旧会被压迫!他们觊觎你们的土地,想让你们世世代代都做他们的奴隶!”
“有人说你们都在挂念窦建德,可是我等知道,不是你们在怀念,是那些士族,因为当初窦建德是帮着那些士族欺压你们的人。”
“现在虽然窦建德没了,可是那些士族豪强,依旧欺负你们,想要把你们当做奴隶,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村民们齐声高呼,声音中带着愤怒与不甘。
“高阳县伯说过,穷苦的人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你们失去的,只有捆住你们的枷锁!你们得到的,将是自由、尊严和安稳的日子!”
肖怀真趁热打铁,语气愈发激动。
“而且陛下也知道,你们的力量太弱小,单凭你们自己,无法对抗那些士族豪强!”
“所以,乡亲们!”
肖怀真举起喇叭,高声喊道:“方才我得到了确切消息,王师要来了!翼国公率领三万大军,正朝着清河郡赶来!他们是来帮你们的,是来铲除清河崔氏这些恶霸的,是来还河北道一个太平的!”
“乡亲们,王师来了,河北就太平了!”
“高阳县伯来了,青天就有了!”
自从新稻种在河北道推广开来。
又在这些游学士子的刻意宣传下。
如今温禾在这河北道的民望可不是一般的高。
特别是之前,温禾在魏州斩杀李孝协的事情传开来后。
河北道的百姓早就将温禾的名字记在心里。
“高阳县伯来了!”
“那可是文昌星转世啊,他定然是陛下派来救我等的!”
村民们彻底激动起来,脸上满是狂喜。
压抑了数百年的怒火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一旁的清河县令看着眼前这一幕,吓得浑身冷汗直流,后背都湿透了。
他连忙拽了拽肖怀真的衣袖,压低声音,担忧地说道。
“肖郎君啊,这……这是不是有些过了?煽动百姓,万一出了乱子,可如何是好?”
肖怀真对他还算恭敬,笑着说道:
“县尊放心,此事是陛下授意、高阳县伯安排的,绝非我擅自为之,若是县尊担心,尽可上书长安,向陛下禀报此事。”
“不不不,呵呵,本官不担心,不担心。”
县令连忙摆手,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
他哪里敢上书反对?
他早就收到了消息,朝廷已经发兵河北道。
而且就在五日前,他县衙里的县丞、县尉,还有两个崔氏安插的皂役,突然就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昨日新的县丞、县尉和皂役已经到任。
他有个同窗,与清河崔氏联系密切,前几日给他发信询问情况,他不敢回复。
不久后,他便得知那位同窗也凭空消失了。
魏州,临时行军大营。
大营连绵数里,旗帜飘扬。
中军大帐内,温禾与秦琼相对而坐。
“启禀翼国公、小郎君。”
张文啸躬身禀报,语气恭敬。
“莫州、沧州、定州三州刺史以及刺史以下官员,除两名下县县尉外全部拿下。”
“深州、冀州两州司马,邢州司马及三名参军,也已悉数关押,其余官员,皆在监察司严密监视之中,虽有抱怨,却无人敢反抗。”
黄春站在一旁,补充道:“拿下的这些人,都是与清河崔氏勾结紧密,或者有联姻故交的,那些人虽然和清河崔氏有接触,但关系并不密切的官员,某已令监察司继续监视,一旦发现异动,立刻拿下。”
秦琼向来不插手百骑和监察司的事务,只是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温禾点了点头,沉声道。
“做得好,那些被关押的官员,都先送到魏州大牢看管。”
“诺!”
张文啸躬身应道,随即退了下去。
等张文啸走后,温禾看向秦琼,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翼国公,百骑已经扫清了沿途阻碍,现在,该轮到您上场了。”
秦琼捋着胡须,微微一笑:“嘉颖啊,老夫知晓,这一次老夫来河北道,不过是给你掠阵罢了,区区清河崔氏,虽根深蒂固,却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何须三万大军出动?”
他顿了顿,看向温禾,眼中带着几分赞许:“你今年十四了?”
“回翼国公,正是。”温禾点了点头。
“十四岁,正是该历练的时候。”
秦琼笑着说道,语气渐渐变得严肃。
“温禾听令!”
温禾心中一愣,连忙站起身,走到秦琼面前,躬身行礼:“末将在!”
“本副总管军令,命左武卫行军长史温禾,率领飞熊卫一千人马为先锋,直驱清河郡,扫清沿途障碍,探查崔氏动向!”
秦琼沉声说道。
“啊?翼国公……”
“叫副总管!”秦琼说道。
温禾愣了片刻,回过神来后,连忙说道:“副总管,末将不会打仗啊!”
“不会打仗就学!”
秦琼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
“本总管会命段志玄与你同行,他身经百战,会教你如何排兵布阵,另外,本总管会让义贞率领一千骑兵,紧随你身后,作为接应,一旦遇到紧急情况,可随时支援。”
秦琼心中自有考量。
此次出兵,三万左武卫的主要作用是镇压河北道,防止其他士族异动,真正对付清河崔氏的,其实是百骑和飞熊卫。
清河崔氏的私兵虽然不少,但战斗力远不及大唐正规军,根本没有什么危险。
这正是让温禾历练的好机会,既能让他积累军功,又能让他熟悉军务。
温禾还想再推辞,秦琼却厉声道:“还不听令!”
温禾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躬身领命:“末将温禾,遵令!”
秦琼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放缓了一些:“嘉颖,你聪慧过人,一点就透,打仗之事,看似复杂,实则不难,无非是审时度势、知己知彼。”
“段志玄会帮你,飞熊卫皆是精锐,你只需沉稳应对,切勿急躁,定然能圆满完成任务。”
“末将领教了。”
温禾躬身说道。
他知道,秦琼这是特意给他创造机会,心中感激不已。
虽然心中依旧有些忐忑,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一旁的黄春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感慨。
温禾年纪轻轻,便深得陛下信任,又得秦琼等重臣扶持,前途不可限量。
此次清河崔氏一案,温禾不仅能立下大功,还能借此机会积累军功。
日后在朝堂之上,地位定会更加稳固。
温禾转身看向黄春,笑着说道:“老黄啊,百骑的后续行动,便劳烦你了,我率飞熊卫出发后,还请你继续监视各州府官员,清理崔氏残余势力,确保后方稳定。”
“放心,某省得。”
黄春应道。
温禾点了点头,向他拱手。
黄春也回了一个礼。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飞熊卫一千人马整装待发,士兵们身着黑色铠甲,手持长枪,腰挎横刀,胯下骏马神骏,气势如虹。
温禾身着黑甲,虽然略显稚嫩,却也身姿挺拔,神色沉稳。
秦琼亲自前来送行,拍了拍温禾的肩膀。
“去吧,老夫在魏州等你的好消息,记住,攻心为上,清河崔氏的私兵,大多是被迫征召的百姓,能招降便招降,尽量减少杀戮。”
“末将谨记副总管教诲。”
温禾躬身应道。
“出发!”
随着温禾一声令下,手下飞熊卫浩浩荡荡地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