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召洪阳与黄春前来。”
江升闻言,当即应了一声。
不过他还没走,李世民忽然又叫住了他。
“对了,那竖子最近在做什么?”
江升闻言愕然地站在那里,整个人僵住了。
他根本就没去问这件事情啊。
监督高阳县府那是百骑做的事情,陛下您应该去问黄春吧。
可这话他却不敢说。
李世民看着他,脸上顿时沉了下来。
“回来之后,立政殿外两个时辰。”
“喏。”
江升低头应下,心里在滴血。
他招谁惹谁了?
要说温禾在干嘛?
他此刻正在府中的池塘边上,躺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手中拿着鱼竿静静地等着。
阳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光影斑驳。
他眯着眼睛,半睡半醒,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远处,李丽质带着温柔正在抽打陀螺。
一旁的二丫正积极地叫好,为她们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
“小郎君。”齐三忽然快步地走了过来。
池塘边的鱼被脚步声惊动,纷纷潜入水底,水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打窝引来的鱼被吓走了,温禾顿时不满地抬起头,看向齐三。
齐三看了看一旁空空如也的鱼篓,干干地笑了两声。
半个时辰了,小郎君竟然一条都没钓上来。
这池塘的鱼有那么难钓吗?
“什么事?”温禾看着他,很是不满。
“游学士子那边快压不住了,不少人都说要为小郎君您请命,要到承天门外静坐,要到宫门口请愿,不过其中有个叫做张凡的士子,他一直在极力劝阻。”
齐三正了正色,声音压得很低。
温禾坐了起来,鱼竿放在一边,双手撑着膝盖,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他沉吟片刻后对齐三说道。
“把我书房的答案送到吏部交给马周,让他尽快公布榜单,冬试的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那些士子真的要闹事了。”
“另外去找老许,就说长安城内有人鼓动游学士子,让他查一查,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
“小郎君的意思是,那些游学士子中有细作?”齐三诧异道,眼睛瞪得溜圆。
“有真心的,也有借机想要将事情闹大的,浑水才能摸鱼。”温禾起身,望着水池中撒下的鱼饵。
很快就有一群鱼游了过来。
齐三没明白意思,继续禀报道。
“另外有恶少传来消息,范阳卢氏的卢无痕去了长孙无傲的府邸,随即长孙无傲便入宫了,出来的时候他满脸喜色,走路都带风。”
听到长孙无傲的名字,温禾的脸色赫然冷了不少,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齐三闻言,躬身退下了。
不远处,李丽质看到温禾起身,连忙朝着他招手让他一起去玩。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一朵盛开的花。
“阿禾,快来!陀螺快停了,你帮我抽一下!”
温禾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鱼篓,顿时意兴阑珊。
“不钓了,再钓我就是狗!”
他把鱼竿往地上一扔,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大踏步地朝着李丽质那边跑了过去。
上午陪着李丽质她们玩,下午温禾在书房给李承乾他们上课。
这一幕,倒是有点像是回到了当年的秦王府。
那时候,他刚穿越过来,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娃娃。
李承乾才七岁,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小锦袍,说话奶声奶气的。
六小只也只有李泰和李恪在。
不过好像他在秦王府也没有住多久。
他不禁想起了一句话。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翌日。
赋闲在家的高阳县伯一如既往地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又睡了半个时辰。
然后慢吞吞地起床,打着哈欠来到了前院,正想叫着阿冬去给他准备早饭。
突然间他愣住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前院内坐着的那个身影。
长孙无垢坐在首位,衣着朴素,也没有带什么首饰。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常服,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
六小只加上李承乾都格外乖巧地坐在那。
李丽质和温柔围在她的左右,一个给她捏肩,一个给她捶腿,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温禾来的时候,长孙无垢还正和二丫说话。
“阿禾阿禾,阿娘来了。”李丽质兴冲冲地朝着他招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花。
温禾错愕不已地站在门口,半天没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回过神来,他笑着上前。
“皇后殿下怎么来了?臣……小民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看着他这模样,长孙无垢轻笑了一声。
“在宫里闷,便到你这住上几日,前番你病了,吾没有来,实在有些放心不下,高明和五娘都在你这,吾一个人在宫里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吾想着还不如来你这住几天,热闹热闹。”
“我这病来的快去的也快,让皇后担心了。”
温禾讪讪笑了两声。
长孙无垢笑了笑,目光温柔。
“身体的病好治,心病不好治,吾是来看看你这心病的。”
“殿下说笑了,臣能有什么心病?能吃能睡能玩,好得很,哦对了,我最近做了一个小玩意,殿下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啊?”
温禾故意转移了话题,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长孙无垢自然知晓,也没有急着戳穿他,便笑着询问:“不知是何物?”
“大富翁!很好玩的,可以很多人一起玩,今天正好人多,大家一起玩。”温禾大手一挥,脸上满是兴奋。
随即叫周福将他之前做的棋牌拿上来。
他知道长孙无垢是来给李世民当说客的。
否则堂堂皇后,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臣子家里来住?
但她来了,他不能赶她走,也不能不理她。
所以他故意转移话题。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过几天清闲日子。
除非李二自己登门……不,他登门也不见!
皇帝了不起啊?
好吧,他确实了不起。
但温禾这一次绝不会轻易妥协。
但看着那怪异的棋盘被摆上来,李承乾和六小只都茫然不已。
那个棋盘是方的,很大,上面画着格子,每个格子有不同的颜色。
还有小房子,小车子,小骰子,花花绿绿的,像是一个微缩的世界。
李丽质好奇地询问这该怎么玩。
温禾随即介绍了规则,然后说,咱们先玩一遍。
……
“大富翁是什么东西?”
立政殿内,李世民蹙着眉头,手里拿着一份劄子,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从劄子上移开,落在黄春身上。
来禀报的黄春苦着脸说:“是高阳县伯新做的游戏,好像能买房子,还有什么钱庄和不良人……好像还能收租……陛下恕罪,奴婢也不明白。”
黄春说到后面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连忙告罪。
李世民揉着脑袋,让他退下了。
“这竖子……”
他想起身出去走走,可他忽然发现一件事情……
自己妻子儿女好像都去找温禾了。
至于后宫……
他现在烦的也没心思去了。
就在这时。
外头有内侍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百骑洪阳求见。”
李世民的目光赫然变得冷厉。
“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