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在民间的知名度远不如刘奕非。虽然也是大导演,但老百姓认脸的本事到底差些。他戴了顶帽子,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也没人认出来。
再者就是什刹海的冰场,他太熟了。
小时候在这片冰上混大的。那时候冬天最开心的事,就是跟着院里的大孩子们来滑冰。谁的技术好,谁摔得惨,谁追谁,谁被谁追,都是大事。他在这一带茬架,追人、被人追,从没因为地形吃过亏。哪块冰结实,哪个角落能藏人,他门儿清。
他的滑冰技术本来就不错,现在加上AI大脑的加持,更是如鱼得水。穿上冰刀,在冰上滑了几圈,动作流畅得像是专业运动员。急停、转身、倒滑,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他把舒窈的小冰车拴在腰上,拉着她在冰场里转悠。速度不快不慢,稳稳当当的。舒窈坐在冰车上,两只手死死抓着绳子,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是两颗星星。
“爸爸!唔~~~~~”她兴奋地喊。
吴忧加快了速度。冰车在冰面上飞驰,发出沙沙的声响。舒窈“咯咯咯”地笑起来,笑声清脆得像铃铛,在冰场上空飘荡。
有几个年轻人不服气,滑过来要跟他比试比试。吴忧看了他们一眼,脚下用力,一个急转弯,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把那几个人晃得东倒西歪。他又来了个倒滑,轻轻松松地从他们身边滑过去,动作潇洒得很。
那几个年轻人看着他,目瞪口呆。
舒窈在后面拍手叫好:“爸爸好!爸爸好!”
吴忧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继续拉着她满冰场跑。
一直玩到黄昏,太阳快落山了,吴忧才带着意犹未尽的闺女回家。舒窈坐在车上,一步三回头,嘴里嘟囔着“还要去冰冰”。
从去年开始,京城燃放烟花爆竹的禁令有所松动。但也不是所有地方都能放,像史家胡同这种有古建筑的地方,还是在禁放之列。不过除夕晚上,家家户户都图个喜庆,冷不丁放几个小型的烟花,倒也没人上门严查。
今年为了舒窈开心,吴忧特意去买了些小型的烟花。都是些拿在手里放的、放在地上喷的,动静不大,光也亮不到外面去。在院子里放,外面看不见。
晚上七点左右,刘小丽和毛妈妈开始炒菜了。
吴忧一个人在园子里各处烧了纸。这是他家的老规矩了,每年除夕都要做的。他在几个固定的角落蹲下来,点着黄纸,看着火苗舔着纸页,灰烬飘起来,被风吹散。他蹲在那儿,心里默默地念了几句,然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纸灰,往挂着祖子的房间里走。
这个房间平时很少有人来。墙上挂着一幅祖子,所谓祖子,其实就是纸质或者绢制的写着这一支先祖名讳的表格。祖子前的供桌上摆着几碟点心、几盘水果,还有十一杯酒。
吴忧上了香,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叫曾黎、刘奕非和毛小童也过来磕头。三个女人依次跪在蒲团上,磕了头,站起来。
小舒窈跟在屁股后面,有样学样。她也跪下来,小脑袋往地上磕,“咚咚咚”三下,实打实的。等吴忧把她抱起来,发现她额头上红了一块。
“傻闺女,”吴忧心疼地给她揉着,“磕那么使劲干什么?”亲了她一口:“走,爸爸带你去放烟花。”
院子里,各式各样的小烟花摆了一地。吴忧点着一根香,蹲下来,一个一个地点。有拿在手里甩的“仙女棒”,有放在地上喷的“火树银花”,有转着圈跑的“小陀螺”,还有“哧溜”一下蹿上天的“窜天猴”。
舒窈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火花在眼前绽放,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兴奋地直拍手,小巴掌拍得通红。
“爸爸!好看!”
“爸爸!那个那个!转圈圈!”
偶尔有一个带响声的烟花炸开,“啪”的一声,舒窈吓得一缩脖子,然后立刻用两只小手捂住耳朵,眼睛还是瞪得大大的,舍不得错过任何一秒钟。
父女俩在院子里玩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刘小丽过来喊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