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没在餐厅,而是在主楼的客厅里。
这是曾黎的主意。她说餐厅不如客厅暖和热闹。刘小丽和毛妈妈都赞成,说客厅里开着电视,边吃边看春晚,才有过年的味儿。大圆桌铺着红色的桌布,碗筷摆得整整齐齐,高脚杯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刘小丽和毛妈妈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这时候把菜一道一道端上来。
六个大人一个孩子,围坐在一起。电视开着,春晚正在热热闹闹地播着,成了除夕夜特有的背景音。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把年味儿烘得足足的。
吴忧给大家倒了酒。舒窈面前摆着她的专用水瓶,粉色的,上面印着一直卡通小兔子。
他举起杯:“过年好。”
“过年好!”几个女人一起举杯,声音清脆,混着笑声。
舒窈也举起她的水瓶,奶声奶气地喊:“好好!”
大家都笑了,一饮而尽。刘小丽和毛妈妈抿了一小口,脸上都是笑。
酒过三巡,女人们聊得越来越热乎。春晚在背景里响着,但没人正经看,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瞟两眼。刘小丽和毛妈妈说起年轻时候的事,一个说武汉的长江大桥,一个说天津的劝业场,聊得眉飞色舞。
吴忧在旁边听着,夹了一筷子菜,心想这几个女人倒是处得挺好。
舒窈坐在吴忧怀里,吃了几口辅食,喝了半瓶水,眼皮就开始打架了。她白天玩得太疯了,中午也没怎么睡。这会儿暖和和的,酒菜的香气熏着,电视里的声音嗡嗡的,小家伙撑不住了。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把脸埋在吴忧怀里,蹭了蹭,像只小猫。小手攥着吴忧的衣领,攥得紧紧的。
吴忧低头看,小家伙眼睛已经睁不开了,睫毛一颤一颤的。他看了看怀里马上就要睡着的闺女,又看了看桌上谈兴正浓的五个女人,任命地摇了摇头。
“你们吃着,我哄她睡觉。”他站起来,轻手轻脚的,怕吵醒舒窈。
他抱着闺女上楼,一手托着她的小屁股,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舒窈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均匀了。
到了二楼,把她放在小床上,给她脱了外套,解开小棉袄的扣子。舒窈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含含糊糊的,听不清。吴忧凑近了听,好像是“狗狗”,又好像是“爸爸”。
他笑了,给她换上睡衣,套上睡袋,拉好拉链。小家伙在半梦半醒之间配合着他,伸胳膊伸腿,眼睛始终没睁开。他给她盖好小被子,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舒窈的小脸在夜灯下粉扑扑的,嘴巴微微张着,呼吸细细的,小胸脯一起一伏。
他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新年快乐,闺女。”
然后轻轻关上门,出来了。
刚准备下楼,手机就响了。
拜年电话,一个接一个。
韩三屏打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吴导,新年好啊!在哪儿过年呢?”
“在家呢,韩总。您也新年好。”
“家里热闹吧?”
“热闹,一大家子人。”
“好好好,过年就得热闹。电影筹备得怎么样了?我可等着你的大动作呢。”
“正在弄,出了正月就启动。”
“行,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你说话。别客气。”
挂了没几秒,手机又响了。张一谋打来的,说在老家过年,声音有点哑,大概是喝了酒。“吴忧,新年好。祝新的一年再创辉煌,拿个更大的奖。”
“师兄新年好。您少喝点酒,注意身体。”
“没事,一年就这一回。过了年就忙了。”
吴忧笑着说:“忙点好,忙点充实。”
张一谋也笑了,又聊了几句近况,才挂了。吴忧给他找的法务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他这个春节过得还算是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