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完年,吴忧就忙碌起来。他吩咐杨思维组织了一场试镜会,针对新电影进行试镜。其他的次要角色很快就试镜完毕了。但这次试镜主要的角色是尉迟恭这,是这部电影中非常重要的一个角色,本来吴忧打算让杜玉明拍完《唐乱》继续来演尉迟恭的,因为他的马槊练得已经有模有样了。后来试了装之后,还是放弃了,杜玉明的形象跟尉迟恭那股子粗犷豪迈的劲儿还是差距挺大的。
所以,这次试镜主要就是为了选一个靠谱的尉迟恭,而且是真正用马槊的尉迟恭,不是演义小说里用双鞭的那个黑敬德。
吴忧心里最属意的人选是胡军。
他给胡军打了个电话。
“老胡,在哪呢?”
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胡军的声音带着点喘:“在《投名状》剧组呢,正拍戏。吴导,什么事?”
“我这边新电影,有个角色想请你来试试。尉迟恭。”
胡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尉迟恭?那可是个猛人。行啊,我感兴趣。”
“那你跟剧组请个假,过来试个镜。”
“成。我安排一下。”
两天后,胡军到了。
他风尘仆仆地从《投名状》剧组赶过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胡子拉碴的,看着就有那股子糙劲儿,往那儿一站,就是个猛将的胚子。
试镜的时候,吴忧让他演了几段。台词、表情、气场,胡军都拿捏得很到位。那种不怒自威的劲儿,那种沙场宿将的沉稳,那种骨子里的傲气,都不是演出来的,是他身上自带的。
吴忧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连连点头。外形无可挑剔,内在也对路,尉迟恭这个角色,简直就是给胡军量身定做的。
然后,到了马槊环节。
徐川把马槊递到胡军手里,教他两个最基础的动作,持槊立马,槊锋前指。就两个动作,看着简单,做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胡军骑在马上,接过马槊,整个人就僵了。
那马槊三米多长,十几斤重,槊杆是有弹性的,得借着马的起伏把重心稳住,同时还要保持槊锋的角度。胡军拿着它,左晃晃右晃晃,怎么都找不到平衡点。槊锋一会儿指天,一会儿戳地,就是没办法稳稳地对着前方。
徐川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军哥,腰要稳住!槊杆贴着身体,别往外甩!不是,您别跟它较劲,顺着它的劲儿走……”
胡军试了一遍又一遍,额头上都冒汗了,可那两个动作就是做不利索。他本来就长得糙,这下更是满脸通红,嘴里嘟囔着:“这东西怎么这么不听话……”
一下午折腾下来,愣是没学会。
吴忧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恨不能冲上去踹他两脚。但忍住了,毕竟是请来的人,不好太不给面子。
试戏结束后,吴忧把胡军打发回去等消息,自己留下来和几个武术指导开了个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个人都闷着头不说话。
吴忧叹了口气,先开了口:“说说吧,我要求的那些动作,如果想让这个笨蛋表演出来,有没有可能?有可能的话,需要训练多长时间?”
几个武术指导尴尬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徐川迟疑地开口了:“吴导,能用替身吗?”
吴忧瞪了他一眼:“能用替身我让你们来干什么?闲的?!”
徐川一摊手,脸上写满了无奈:“吴导,您总不能逮住蛤蟆攥出尿来啊。像胡军动作这么僵的,玩把刀就已经是极限了。马槊本来就非常难,那东西杆子是有一定弹性的,得靠身体去带,不是手上使劲就能玩明白的。就他那样的,我觉得够呛。”
他一发言,其他的武术指导也纷纷说起来。
“是啊吴导,马槊这玩意儿,没两三年功夫下不来。胡军那底子,练刀还能糊弄下,槊是真够呛。”
“而且他那个体格子,看着壮,但柔韧性不够,腰胯发力完全不对。”
“要不换个演员?有些动作演员底子好的,练起来能快不少……”
吴忧摆摆手,打断了他们。
“先别急着换人。让我想想。”
他站起来,在会议室里转了两圈,然后拿起桌上的资料,回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
他开始在脑海中构建拍摄画面。
胡军骑在马上,手持马槊,冲入敌阵。槊锋划过,敌将落马。动作要流畅,要有力量感,要让人相信这是一个真正的沙场猛将。
他在脑子里把那些动作一遍一遍地拆解,重组。每一个关节的角度,每一块肌肉的发力,槊杆弯曲的弧度,马匹奔跑的节奏,他把这些元素拆到最小单位,然后再重新组合。
AI融合之后的大脑,做这种事情得心应手。
一个多小时之后,他睁开眼睛,拿起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他把马槊动作分解成十六个基本姿势,每一个姿势都有明确的起始位置、中间轨迹和终止位置。这十六个姿势连起来,就是一套完整的马槊套路。但拆开来,每一个都可以独立完成。
他管这套东西叫“马槊体操”。
拿着画好的图稿,吴忧回到会议室。
几个武术指导还在那儿讨论,看见他进来,都停了嘴。
吴忧从墙角拿了一根竹竿,站在会议室中央,把竹竿一端杵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肩膀。
“看好了。”
他开始演示那十六套动作。
持槊,槊锋前指。收槊,槊杆贴背。侧身,槊锋横扫。转身,槊杆绕颈。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节奏分明。竹竿在他手里像是活的,时而如蛇游走,时而如龙腾跃。
十六套动作,一气呵成。演示完了,他把竹竿往地上一顿,看着那几个目瞪口呆的武术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