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了，干活。”吴忧说。
两个人各率一组摄影师，按照示意图进行拍摄。他们将示意图拆解成一个个独立的镜头，配合着动作指导，一个一个地拍。摄影师们按照图纸上的机位布置好摄影机，演员们按照图纸上的位置站好，动作指导喊开始，演员们开始做动作，摄影师开始拍。一条拍完，检查素材，没问题就过，有问题就重来。
每个人都成了机械上的零件。拍摄也成了流水线作业。
在拍摄之余，徐涛和李谦找到吴忧，提出了他们的困惑。
“吴导，”徐涛说，“这种拍摄方式，好像过于机械了。我们感觉不到创作的激情，就像在拧螺丝。”
李谦在旁边点头附和。
吴忧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看过《大决战》吗？”他问。
两人点头。那部电影他们当然看过，中国战争电影的巅峰之作，里面的那些长镜头，至今无人超越。
“黄维兵团十万大军行军的那个长镜头，你们记得吧？”
两人又点头。
“你们现在做的，就是工业化的长镜头。我们的新电影也会有一个长镜头。我们现在做的这些素材，就是这个长镜头的细胞。你们说它没有灵魂，灵魂是无数个细胞分裂再生，最后才形成的。”
徐涛愣了一下：“长镜头？什么长镜头？”
“一个战争场面的长镜头。”吴忧说，“从骑兵冲锋开始，到步兵接敌，到混战搏杀，伪一镜到底。一直拍摄到骑兵将步兵凿穿。”
徐涛和李谦的眼睛同时亮了。
他们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战争场面的长镜头，不是行军，而是搏杀。那可不是几十个人在空旷的场地上走来走去，而是成千上万的人在有限的空间里激烈厮杀。摄影机要在人群中穿行，要捕捉每一个搏杀的瞬间，要展现战场的全貌和细节。这其中的难度，比《大决战》那个行军长镜头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真要是把这个长镜头做好了，那这部电影也真的载入史册了。
徐涛兴奋得脸都红了，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脱口而出：“那林总做部署的那段，咱们是不是也复刻一下？”
吴忧的脸色变了。
他翻了个白眼，踢了这个混蛋一脚，“你他娘的，有溜没溜？”吴忧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劲儿，“咱们在李世民身上复刻林总的桥段？李世民可是玄武门之变成功当了皇帝了。你他娘的想说我们映射应该让林总成功上位吗？”
徐涛的脸刷地白了。
“滚蛋！”
徐涛二话不说，转身就跑。李谦跟在后面，跑得比他还快。
两个人一溜烟冲出办公室，跑到走廊尽头才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徐涛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我这张嘴啊，真是欠。”
李谦白了他一眼：“你可真行。这种话也敢说。”
办公室里，吴忧骂骂咧咧地收拾着桌上的图纸。
“这俩混蛋，”他一边收拾一边嘟囔，“刚夸他们能担起重任，就过来找骂。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吴忧所做的这种拍摄模式，极其类似于前世将近二十年后拍摄的《复仇者联盟4》的终极决战那场戏，要比《复仇者联盟1》中的纽约大战复杂的多，场面也要震撼的多。在还没有高级算力加持拍摄的2007年，这将是大场面战争戏的绝对N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