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前,吴忧在洛杉矶的酒店里约见了尤尔根·冯·奥尔岑。
奥尔岑的工作交接基本已经完成了。他辞去了在华尔街的职位,跟原来的公司解除了竞业限制,把手里负责的基金和客户全部移交给了同事。整个过程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因为他带的那个小团队里有两个人主动提出要跟他一起走。那两个人都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一个是印度裔的量化分析师,一个是德裔的风险管理专家。三个人加起来,就是一支完整的技术团队。
吴忧约见他,就是想让他在交接完这边的工作之后,直接去德国与陈铭会合。ODT需要和Y-dream一起合作,负责北美那个收购项目。收购标的是一家半导体设备公司,估值约二十亿美元,核心技术涉及到EUV光刻机核心光源以及DUV光源等关键环节。如果收购成功,吴忧在半导体制造领域的布局将完成最重要的一块拼图。而这一切,需要一个既有华尔街背景又深谙欧洲商业规则的人去操盘。奥尔岑是吴忧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合同我已经让佩塔尔的团队准备好了。”吴忧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奥尔岑面前,棕色的牛皮纸封面,右上角贴着编号标签。“你的薪酬方案、股权激励、团队组建权限、以及ODT未来的战略方向,都在里面了。你看看,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直接跟佩塔尔沟通。”
奥尔岑翻开文件,没有从第一页开始看,而是直接翻到了最后几页的附件。那些附件里列着ODT目前持有的专利清单、正在申请的专利列表、以及技术交叉授权的框架协议。他看得很仔细,每一条专利的名称都会默念一遍,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把它们刻进记忆里。
“我会先去慕尼黑跟陈铭碰面,然后飞纽约见投行的人。”奥尔岑合上文件,把它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估值方面,我的初步判断是偏高的。标的公司的核心技术虽然领先,但客户集中度太高。如果收购后出现客户流失,估值会大幅缩水。”他说着这些专业术语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精确感。
吴忧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估值可以再谈,但标的不能换。那家公司是我们整个ODT战略中最缺失的一块。没有它,我们手里的传感器和光学组件专利就像一台没有发动机的汽车。”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谈判的时候,可以适当提高现金比例,降低股权对价。他们的几个创始人到了退休的年纪了,比起股票,他们更想要现金。”
奥尔岑点了点头,在手边的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明白了。我会在四月底之前,把完整的收购方案和风险控制预案发给你。”
“不用发给我,发给佩塔尔就行。他负责审批资金,我只负责看结果。”吴忧站起来,走到窗边,“你放手去做。亏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
奥尔岑也站了起来,拿起公文包,跟吴忧握了握手。“那我先去慕尼黑了。有进展随时向你汇报。”
送走奥尔岑之后,吴忧没有在洛杉矶多做停留。当天下午,他和刘奕非就搭上了飞往香江的航班。刘奕非坐在靠窗的位置,飞机起飞后不久就靠着吴忧的肩膀睡着了。她戴着墨镜,围巾遮住了半张脸,这几天密集的活动和时差让她累坏了。吴忧没有叫醒她,只是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