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神话》没有高深的镜头语言,更没有特别曲折的故事。它不要求观众去解读隐喻,不要求观众去分析人物的心理动机,不要求观众在走出电影院之后还在思考导演到底想表达什么。
它就像一面被精心打磨过的镜子,纯粹地反射出那个神话世界最直观的样子,那些层层叠叠的云海、那些在风中猎猎翻卷的旌旗、那些从天际线倾泻而下的金色光芒和暗色气息。说到底,它更像是一个神话世界故事的开篇之作,像一个引子,让观众先看见那个世界的样子,再慢慢熟悉它、了解它、最终愿意留在里面。
狐妖、人族修士、黄风怪,甚至灵吉,这些人物都会有单独的故事线。不过与漫威那种每一个角色都单独拍一部电影的布局不同,这些人物大多没有单独成为一个系列的潜力,他们在《黑神话》中亮相时所呈现的,已经是他们最重要的时刻。
所以,他们单独的故事线并不一定就是以他们为主角,而是将他们的故事嵌入到主角团的阵容当中,作为某一段旅程的同行者,作为某一场战斗的参与者,作为某一处风景的引导者。他们不需要独立成篇,他们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出现,像一块拼图,嵌进更大的画面里去。
具体的思路吴忧已经有了,但他不打算自己拍了。他会在未来的几年里,将这些项目分发下去,让自己的学生或者徐涛、李谦他们去拍。他们跟着吴忧学了几年,从《唐乱》的摄影棚到《虎牢》的坝上草原,他们见过足够多的东西,也做过足够多的事情。现在,他们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项目来证明自己,也需要一个足够大的舞台来展示他们这些年学到的东西。吴忧打算把《黑神话》的衍生世界像分蛋糕一样切给他们,每一块都足够撑起一部电影的体量。剩下的,就是他们的了。
像《黑神话》或者《阿凡达》这种电影,第一部往往是最令人震撼的。因为观众都没有见过如此壮观的视觉奇观。就像五年前的《金刚》那部电影里,金刚和巨兽搏斗的那一幕,让全世界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为什么《金刚》这部华语电影能夺得那一年的票房冠军?靠的就是视觉奇观。观众几乎可以忽略故事情节和对话语言,人类角色的对话几乎不产生直接的影响,金刚的嘶吼和呼吸声已经替代了所有需要被听到的声音,而那些声音不需要翻译,不需要字幕,不需要解释。
而视觉奇观第一次好用,之后,观众开始变得见多识广,自然不那么容易满足了。他们会开始注意到画面里的接缝,开始挑剔特效的真实感,开始在心里默默比较。第一部建立的阈值,第二部必须在某些方向上有所突破,才能让观众重新产生那种第一次见到陌生事物时的惊叹。
不过华国的神话世界太过绚丽了,有影响力的神话人物非常多,很容易就能组合出新的主角团。从盘古开天到女娲补天,从后羿射日到大禹治水,从哪吒闹海到二郎神劈山救母。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段完整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有足够多的细节可以被还原成银幕上的画面。再加上神话故事和各地传说更是数不胜数,无论是故事情节还是台词桥段,素材堪称取之不尽。
比如《黑神话》中悟空最后的那段“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这段台词,就是吴忧买来的。这段台词来自于《悟空传》,一部在网络上流传了很久的小说,作者叫今何在。
他为了这句台词花了七万块。今何在本人在签合同的时候说真的没想到一句话还能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