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将这样的能力用在祸国殃民、卖国求荣之事上,效率也是同样的高,分分钟就能葬送大号的局面……
“是,在下这就命人前去联系。”
许栋躬身应了下来。
“京城那边呢?”
鄢懋卿接着又问,
“吉嚢病死的消息,京城应该早一步收到了消息,可知京城那边对此作何反应?”
“在下只听有小道消息传来,说是皇上并未下令朝议此事,只是将严世蕃封作特使,命其立刻北上出关,与鞑靼诸部进行交涉。”
许栋再次答道。
“嗯,如果是严世蕃的话……”
鄢懋卿闻言眉头随即舒展了一些,咧嘴笑了起来,
“那就不必太过忧心了,鞑靼内乱就算短期内无法得到圆满解决,应该也不至于再起威胁京城的鞑患。”
“皇上也不会太过心焦,大呼‘朕的钱’了,一定可以稳住心境,从长计议。”
鄢懋卿几乎可以肯定,当初他在得知俺答接了他的炮弹之后故意留下的补丁,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这个补丁只有三个人知道,正是当时站在他身旁,听他“无意”嘀咕的高拱、沈坤和严世蕃。
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回到京城之后会被如何对待,自然也不确定当本就命不久矣的吉嚢病死的时候,自己究竟会在什么地方,高拱、沈坤和严世蕃又会在什么地方,或者会是什么样的处境。
因此便将这个补丁同时留给了这三个人,只要这三个人有一个还在京城,还能够与朱厚熜或朱厚熜的那几个近臣说得上话,这个补丁八成就能发挥作用。
毕竟朱厚熜是一个热衷于“白嫖”的人,只要是能够不花钱的谋略,哪怕想法再奇葩、成事的希望再小,他也一定会去试上一试。
如今朱厚熜将严世蕃封作特使,前去与鞑靼诸部交涉,而不是立刻开始调兵遣将,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至于最终事态会如何发展,会不会让许栋那“围魏救赵”的担忧影响到东南如今的局势。
鄢懋卿倒是并不担心。
毕竟朱厚熜作为后世公认的明朝最聪明的皇帝,本身就不是一般人,怎么可能连这样的辅助位都打不好?
这点通过朱厚熜这回并未紧急召回高拱和振武营便可看出,他心里其实是有些底的,甚至极有可能已经暗中做了相应的安排。
再者说来。
就算许栋的小道消息属实,东南某些商帮已经秘密派人北上。
他们的影响力和资助能力也早已大不如前,因为当初鄢懋卿前往山西剿灭白莲教的时候,已经提前将在山西占据垄断地位的晋商犁了一遍,使得晋商商帮的实力大打折扣。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商帮如果要向鞑靼投射影响力和资助能力,大概率要经过晋商的途径沟通,甚至其中一部分晋商本就是依托“开中法”起家的东南商贾。
如今晋商商帮的协助能力已经十分有限,他们再有想法也已断了一条腿。
这样的他们,在鞑靼人那里的影响力,如何能够比得过有朱厚熜坐镇、甚至敢于援助军火的大明朝廷?
“……”
许栋不明内情,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鄢懋卿学着皇上口吻说出来的那句“朕的钱”多少有点不敬之嫌。
不过再想到鄢懋卿是皇上钦点的女婿,还是皇上亲自册封的弼国公,也就没有出言劝说他当心祸从口出。
只是这有不敬之嫌的话,他是万万不敢接的,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然后就听鄢懋卿似乎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接着沉吟道:
“嘶……你说那些商帮秘密派人北上,若是无法左右鞑靼局势,有没有可能提前去扰动建州局势?”
“这……弼国公何出此言?”
许栋自然知道建州是哪,无非就是辽东关外那一带,那是女真人的地盘。
那片区域在永乐年间的时候,还是名义上的大明州制,后来大宁都司内迁,建州城被废弃,实际脱离明朝控制。
如今的“建州三卫”亦完全由女真首领世袭自治,接受敕书、朝贡、互市,在法律和制度上都只属于明朝的附属夷国。
他只是无法理解鄢懋卿的思维为何如此跳跃……
而且鄢懋卿口中的“提前”两个字明显带有一些歧义,就好像这件事迟早都会发生一般。
“算了,管他呢。”
鄢懋卿并未正面回答,只是立刻又摇头道,
“西汉大司马大将军霍光早在一千五百年前就已经给出了正确的指导意见,我究竟在纠结个什么劲。”
“呃……”
许栋闻言只觉得越发迷糊,怎么还越扯越远了,居然扯上了西汉的大司马大将军霍光?
“不懂了吧。”
鄢懋卿臭屁的摸了一下鼻翼,摇头晃脑的解释道,
“霍光当政时期,匈奴发兵攻打乌桓,乌桓不敌匈奴,于是遣使者向大汉求救。”
“大汉遂发骑兵两万驰援,匈奴不敢交战,旋即下令撤军,汉军白跑了一趟,你知道此事传回朝中之后,霍光下了一道什么命令么?”
许栋不是正经的读书人,还真不知道这段历史,于是配合着虚心问道:
“请弼国公解惑。”
“霍光当时下令:‘兵不空出,即后匈奴,遂击乌桓’。”
鄢懋卿笑呵呵的道,
“当年的匈奴与如今的鞑靼无异,而乌桓占据的地区,与如今建州女真占据的地区亦有许多重合之处,差不多,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