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不得不出手针对,将足智多谋的父亲与毛利氏扼杀在崛起之前。”
“什、什么???”
毛利元就感觉自己那原本转的很快的脑子忽然有些不太够用,惊愕中的表情中暗含了一丝惊恐。
【能成大事者,非元就莫属!】
这的确是一个很高的评价,高到毛利元就自己都有些惶恐。
毕竟就算如今大内氏已经因为陶隆房的反叛实力大不如前,但纵使是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同样非毛利氏可以比肩。
何况随着大内氏的实力折损,原本就可以与大内氏斗得有来有回的尼子氏已经成了西国地区无可争议的霸主,怎么轮也轮不到毛利氏引起这位弼国公的关注。
可是这位弼国公却偏偏盯上了他,还给予了他如此之高的评价,这实在是令他万分“受宠若惊”……
毛利元春则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这位弼国公还说,无论是父亲年轻时初战使用的舍身战术和桶狭间合战战术,还是父亲后来被家族重臣联合推举家督、使一盘散沙的毛利氏团结起来的谋略,乃至后来父亲通过联姻和人质扩大势力、取得外援的手段,以及父亲大力推行‘两川制度’的眼光。”
“这些都足以证明父亲绝非等闲之辈,非但让他看到了父亲过人的智慧与谋略,同时也令他感到担忧,让他意识到要助后奈良天皇实现‘西国和平圈’计划,预防父亲的优先级要远高于尼子氏和陶隆房。”
“他还说,如果是作为盟友,他会很是欣慰,可如果是作为敌人,最大的敬意便是赶尽杀绝。”
“所以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这就是他处处针对毛利氏的原因。”
毛利元就闻言面色又白了几分,反复咀嚼着鄢懋卿的话,甚至无语的苦笑起来:
“对敌人最大的敬意,便是赶尽杀绝?”
“这位弼国公的思想和眼光,还真是别具一格,我竟不知是应该感谢他,还是应该憎恨他了。”
“不过,他倒是将我看的看透,甚至超过了大内义隆与尼子晴久对我的了解,竟令我莫名产生了一种生逢知己的感觉……”
毛利元春顺势接过话茬,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开口补充道:
“父亲,是不是那种‘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弼国公’的感觉?”
这话是鄢懋卿不久之前对毛利元春说的,毛利元春非但暗自记在了心里,还已经到了可以活学活用的地步。
毛利元就回头瞅了他一眼,却又跃过这一话题正色问道:
“你再与我详细说说,他们这所谓的‘西国和平圈’计划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父亲。”
毛利元春顿时来了精神,当即说道,
“所谓‘西国和平圈’,顾名思义就是在这乱世之中,以后奈良天皇为主建立一片和平净土,一道维持西国地区的和平稳定,使西国百姓免于战火涂炭。”
“如今加入‘西国和平圈’的大名,有西国的大内氏、吉川氏和小早川氏,至于反叛的陶隆房,则已经是强弩之末,他麾下的部分部将已经私下联络明军,表示愿意向后奈良天皇效忠。”
“陶隆房开了一个坏头,他因‘以下克上’而起,也将因‘以下克上’而终,这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因此如今西国地区之中,除了尼子氏尚未表明态度,剩下的大名都已经或是即将成为‘西国和平圈’的一员,未来将共同维护西国地区的和平稳定。”
“而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也认为加入‘西国和平圈’对毛利氏有利无害。”
“父亲应该知道,无论是毛利氏的族人,还是毛利氏的家臣,乃至安艺国的百姓,这些年夹在大内氏与尼子氏之间,常年面临战争的威胁,仅是为了生存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与资源,承受了难以负担的代价。”
“如果能够加入‘西国和平圈’,能够与后奈良天皇共治西国,每一个人都可以在这乱世之中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我想,这也是父亲和安艺国上下都会做出的选择,因此我代表毛利氏接受了弼国公的邀请。”
“而这也是后奈良天皇与弼国公共同的希望,这道提前准备好的册封父亲的诏书,就可以证明他们的诚意……”
话至此处,毛利元就却又蹙起眉来,打断了他道,
“那么次郎,这道册封诏书需要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
“……”
毛利元春闻言语气一滞。
“这位弼国公不会因为我接受了册封便彻底对我安心,甚至因为我有了天皇赋予的法理身份,更容易笼络与指使西国地区的家族,对我与毛利氏产生更多的防备。”
毛利元就沉吟着道,
“他能够看到我的智慧与谋略,我又何尝看不到他的智慧与谋略……说实话,这是我有生之年中遭遇的最强对手,他的智慧与谋略恐怕远在我之上。”
“所以,代价是什么,这位弼国公一定为我准备了更大的枷锁,让我永远无法成为‘西国和平圈’计划的阻碍。”
毛利元春再次回到了最初的心虚,避开毛利元就的目光,语气也变得吞吞吐吐:
“是……是……”
“究竟什么?”
毛利元就沉声追问。
“是……是‘推恩令’。”
毛利元春终于硬着头皮将鄢懋卿在陶仲文宣读完诏书之后对他提出的要求说了出来,
“父亲接受了册封之后,弼国公希望父亲以治部少辅的身份前去辅佐天皇,并以父亲的名义领衔提出和推行这项名为‘推恩令’的政策。”
“父亲,这是一项一定可以为西国带来和平,消除战争隐患的政策!”
“这项政策的核心思想,是改变以往家族产业只能由长子一人继承的制度,使得所有的子嗣都享有公平分割并继承家产,如此各个家族都将在子嗣的继承中受到削弱,直至失去发动战争的能力。”
“这种和平的方式,终将给西国地区带来永久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