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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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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水、额头的血水、断指的血水在她脸上混成一片,狰狞如鬼,却又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属于底层蝼蚁的悲壮!

  大官人眉头猛地一蹙!

  她男人?

  不是早死了吗?

  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他立时想起了那个在郓城街头,总是默默护在她身前,最后为她断了一臂的小摊贩!

  原来…原来这苦命鸳鸯,竟是在这乱世里又寻到了彼此的一点微光,挣扎着想要活下去!

  “既是京畿田土纠纷,人命关天!为何不去开封府递状鸣冤?!”大官人厉声喝问。

  “去了…去了…”妇人气息微弱,眼神绝望,“状纸…递不进去…没人敢接…没人敢管!”

  “赵鼎!徐秉哲!!”大官人猛地一声暴喝,震得整个御街都跟着抖了三抖!

  缩在人群中的判官赵鼎和推官徐秉哲连忙走上前来。

  “府尊大人...”徐秉哲抢先道,“此…此事牵涉亲王…天…天家骨肉…按…按法度…确…确实当归大宗正司审断…卑职…卑职等位卑职小…实…实在无权过问啊…”

  他额头冷汗涔涔,不敢看大官人的眼睛。

  大官人的目光转到赵鼎脸上!

  可这位向来以刚直闻名的徐判官,此刻竟也目光闪烁,脸色青白,不敢与大官人对视,只是深深埋下头去。

  有鬼!

  大官人心中雪亮!

  那大宗正司专管宗室案子不假,可这开封府,堂堂京畿首府,向来握着缉拿查证的权柄!

  慢说是个亲王,便是龙子凤孙涉案,也有那先拘后审、查清底里、连人带证移交大宗正司,由官家圣心独断的规矩!

  赵鼎此人,骨头一向硬得很,连皇后的外戚都敢顶撞,今日竟畏缩至此,连接都不敢接?

  这案子背后牵扯的干系,只怕比明面上的越王还要深!

  大官人冷冷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

  他弯腰,伸出两根手指,极其缓慢地拈起了地上那卷被妇人断指鲜血彻底染透、黏糊糊、沉甸甸的状纸!

  “开封府……”他缓缓直起身,淡淡道:“接了。”

  哗——!!!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如同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亲王们惊怒交加,纷纷怒斥。

  太子赵桓和老三赵楷更是脸色剧变,齐齐抢步上前,一左一右几乎要贴到大官人身上,压低了声音:

  “西门天章!”太子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越王是我们皇叔!即便你圣眷正隆,此事也绝非你能插手!速速将状纸交予大宗正司才是!”

  老三赵楷也急声道:“三思!莫要因一介草民,自毁前程,引火烧身啊!”

  大官人沉默地听着两位皇子带着威胁和劝阻的低语,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或惊惧、或愤怒、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缓缓抬起头,对着皇宫的方向,郑重其事地抱拳,深深一揖,大声道:

  “臣!西门天章!蒙官家浩荡天恩,权知开封府事!代天子牧守京畼!掌生杀予夺之刑名!今日!既有冤民拦驾!以血为墨!以指代命!血书鸣冤!状告宗室!!”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雷霆般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那卷血淋淋的状纸上,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这状子!这冤屈!开封府——接了!!”

  大官人目光如电,扫过徐秉哲那张煞白流汗的胖脸:“徐推官。”

  “卑、卑职在!”徐秉哲腿肚子一哆嗦,差点又跪下。

  “去,”大官人眼皮都没抬,仿佛在吩咐一件寻常差事,“请越王千岁,过府一叙。”

  徐秉哲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请亲王过府“叙话”?

  叙什么话?人家不来怎生是好?

  难道……难道真要用那锁拿犯人的铁链子去套越王的脖子?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瞥见大官人那不容置疑的侧脸,终究把涌到嘴边的苦水咽了回去,一躬到底,声音干涩:“是…卑职遵命!”

  “西门青天!!!”

  “青天大老爷明镜高悬啊——!!!”

  周围围观的市井小民、贩夫走卒,此刻如同滚油泼水般炸开了锅!

  震天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御道!无数张粗糙、卑微的脸上,此刻都涌动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们不懂什么亲王宗室、朝堂倾轧,只知道这位西门大官人,敢接下那血糊糊的状子,敢叫那云端里的王爷去衙门说话!

  太子赵桓与老三赵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两人不约而同地长叹一声。

  见到大官人重新上马车。

  太子挥了挥手,一众亲王也面色铁青,纷纷钻入各自的八抬大轿,一众官员在沉默而压抑的气氛中,如同退潮般迅速离去。

  大官人面沉如水,车上那个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走了,真有几分本事。

  车轮刚辘辘行至大内宫门前,尚未停稳,一个面白无须、眼神闪烁的小黄门已小跑着凑到车旁,尖着嗓子低声道:

  “西门天章西门大人,官家有口谕:今日乏了,不见外臣。请西门大人…明日朝会再来觐见吧。”

  大官人端坐车内,闻言只是眼皮微微一跳,面上波澜不惊,只沉声道:“臣,遵旨。”

  心中却已雪亮:这不见,便是天大的态度了!

  大官人下了马车,却见另一辆看青呢马车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微微掀起一角,露出翟管家那张永远带着三分笑的脸。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触,大官人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蔡京相府,书房。

  当朝太师蔡京,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紫檀书案前,枯枝般的手指拈着一管紫毫,悬腕临帖。

  笔走龙蛇,力透纸背,字字却透着一股子沉凝的杀伐气,仿佛写的不是锦绣文章,而是生死簿!

  大官人悄无声息地进来,对着那清瘦却如渊渟岳峙的背影,深深一揖:“恩师。”

  蔡京没有回头,笔下不停,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方才在宫里,官家还夸你剿匪平叛,手段霹雳,神速非凡,堪为朝廷栋梁之材。”

  他手腕一顿,最后一笔重重捺下,如同刀锋劈落狠狠捺下!墨汁几乎要溅出来。

  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面无表情,“转眼间,你又做了一件天字号的蠢事。”

  蔡京淡淡说道:“你这事,你做得不对!大错特错!”

  他踱步到大官人面前叹了口气:“不过是一介蝼蚁般的草民!腌臜泼才!你便是接了那糊满污血、腥臊扑鼻的状纸,立时扯开嗓子,高声吩咐那赵鼎,转呈大宗正司便是!多大的事体?上回皇后娘娘和刘贵妃娘家那桩烫手的官司,你不是推脱得干净利落,片叶不沾身么?怎地到了这越王头上,猪油蒙了心,非要拿自己的脑袋去撞那铜浇铁铸的铜墙铁壁?!”

  “这不是明摆着把满大宋的龙子龙孙、凤子龙孙,都得罪到他们姥姥家去了?!还是在太子、郓王、满朝亲王眼皮子底下!你西门天章的官威,端的是比官家坐的金銮殿还要大了几分?!”

  大官人垂手肃立,沉默了片刻。

  书房里只有沉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半晌,他才抬起眼,目光直视蔡京那深不见底的老眼,缓缓道:“恩师明鉴。若转交大宗正司…那妇人,连同她那不知是死是活的男人,这冤屈…便如同石沉大海,永世…永世不得翻身了。”

  “糊涂!”蔡京厉声打断,脸上第一次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愠怒,枯瘦的手掌在紫檀案上重重一拍:

  “不过是一介草芥!两条贱命!值得你用这泼天的富贵、锦绣的前程去换?你可知,就因你这青天一怒,官家连今日的召见都免了!你入京以来,拜在我门下,桩桩件件都做得滴水不漏,漂漂亮亮,远超老夫期许,老夫对你甚是满意!怎地偏偏在这阴沟里翻了船,就为了这青天的虚名要把自个儿也填进去?!”

  大官人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调开口:“学生从未想过作什么青天!恩师…恕学生直言。这小民在我眼中,与那金銮殿上穿蟒袍、戴玉带的皇亲国戚…骨头里流的血,并无二致。”

  蔡京眉头猛地一拧,浑浊的老眼骤然射出两道精光,死死钉在大官人脸上,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得意门生。

  大官人迎着那刀子般审视的目光,毫无惧色,声音低沉:“学生自知,这官场沉浮,名利场中打滚,权柄翻云覆雨,学生坐在高处,一言可定人生死,一念可断人前程…再说些‘爱民如子’、‘与民同乐’的虚话,或许在恩师看来,学生此言,迂腐得紧,可笑至极…”

  “学生也从未有过先贤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圣人之心!”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可学生此刻心中所想,看那些恩师口中的小民便是真真如此。学生早年荒唐,眠花宿柳,斗鸡走狗,人所共知。然,在那懵懂混沌、行尸走肉般的年月里,曾得遇奇缘,有人…曾教给学生一些道理。这道理,说穿了也简单。往小了说,无非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蔡京听到此处,嘴角猛地向下一撇,勾起一丝冰冷刺骨、充满无尽嘲讽的弧度,如同听到了世上最荒诞不经的笑话,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呵!好大的口气!‘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已是法家‘刑无等级’的极致!再大?还能大过天去?!莫非你西门天章,要效法那揭竿而起的陈胜吴广,在这东京汴梁城里,也喊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倒要听听往大了说呢?”

  大官人抬起头笑道:“苍生万岁!”

  蔡京一对老眼瞳孔陡然一缩。

  死死地盯着大官人,足足有数息之久。

  那震惊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脸上的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缓缓开口:“这…便是那本书里…教给你的?那本…记载着‘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古籍?”

  大官人迎着蔡京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更加沉静:“是。学生贪鄙,学生也惜命,学生更好色如命!学生只怕是穷尽此生,也窥不透这四个字的万钧之重,更做不到先贤那般‘亲疏贵贱,一视同仁’的大公至正…但学生,”

  大官人顿了顿淡淡说道:“至少能做到一件事——把‘人’,当作‘人’!”

  他目光灼灼,毫不退让的看着蔡京双目:“倘若有一天,学生眼中,也把这些升斗小民视作草芥虫豸…那学生与那些端坐高堂视民如仇的大人们…又有何分别?!”

  “好!好你个西门天章!”蔡京猛地爆发出一阵冷笑,那笑声尖锐刺耳,“指桑骂槐!指鸡骂狗!连老夫也一并骂进去了!骂得好!骂得痛快!”

  大官人躬身,语气平静无波:“学生不敢。”

  “不敢?”蔡京逼近一步冷笑,“你有什么不敢?你西门天章如今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有什么你不敢的?!你简直敢得很呐!敢捅破这天!”

  大官人只是垂手而立,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再言语。

  蔡京死死瞪了他半晌,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难得让你放纵一回…那便…放手去做吧。”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老夫这把老骨头…还在。纵然你撞得头破血流,退上几步…老夫总还能…豁出这张老脸,把你往前顶一顶!”

  大官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拱了拱手笑道:“恩师厚爱如山,学生感激涕零。不过…恩师只需在旁拉学生一把便好。学生虽不才,但让男人站在学生身后‘顶’着…学生这心里头,实在硌得慌,消受不起啊!怕折了福分!”

  “噗——!”蔡京正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闻言差点全喷出来!他指着大官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最终化作一句粗鄙笑骂:“放你娘的狗臭屁!你这小猢狲!驴球攮的混账东西!连老夫的便宜也敢占?!”

  笑骂过后,书房里那紧绷欲裂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许。

  蔡京喘息稍定,浑浊的老眼重新变得深邃如渊,他盯着大官人,沉声道:“你可知…为何赵鼎、徐秉哲都不敢接这状子?连碰都不敢碰?”

  大官人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学生愚钝,还请恩师明示。”

  蔡京冷笑一声:“这事,明面上是越王赵偲那蠢货欺男霸女,强拆水车…可这背后,还连着一根线…一根…直通大内,牵扯官家的线!”

  大官人心头剧震:“官家?!”

  “不错!”蔡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压得更低,“这事要追到数年前,官家…为了保那官营水磨坊的滚滚财源,曾颁过口谕:京畿之地,私人不得擅建水车,以免与官争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可这口谕到了下头…嘿嘿,就成了那些勋贵、士大夫们手里最趁手的刀子!他们借着这由头,毁了多少私建的水车?逼得多少农户的肥田,硬生生变成了颗粒无收的旱地?!等到那些农户走投无路,贱卖田地时…他们再如同闻到血腥的豺狼,一拥而上,用几个铜板就把人家的命根子田,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再把自家的水车搭上,又是一快沃田!”

  “这便是他们…生生不息‘生财之道’!要么,用这公法做利器,杀人不见血!要么,诱骗农户借贷,利滚利,驴打滚,逼得人家破人亡,最后田地房舍尽入其彀中!这普天之下,为何良田美地,十之八九都慢慢流入了这些人的口袋?根子…就在这儿!越王赵偲,不过是…其中一只吃得最难看、最肆无忌惮的蠹虫罢了!”

  蔡京交代了些阴私关节,大官人这才躬身告退。

  钻回自家那马车时,外头已是星斗满天,更深露重。

  车轮碾过寂静的御街,辘辘作响,如同碾在大官人的心上。

  他重重地靠在鹅绒软垫上,长长吁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白日里那些事情都一股脑儿喷出去。

  “呵…”他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自嘲。不用等到明日,怕是此刻,他西门天章为了一介草民断指泼妇,悍然接下状告亲王血书,还下令请越王过府的消息,就已像长了翅膀的,钻遍了汴京城每一个权贵宅中!

  官家今日怕不就是在想:这西门天章,为了博一个“西门青天”的虚名,竟敢拿皇家的脸面当垫脚石!

  当真是不知死活!

  故而连面都不见了!

  要说后悔?

  大官人闭着眼,倒是从未后悔过,正如他和蔡京说得那些话一般。

  若叫他拿自家性命去填那妇人的窟窿,或是搭上自己屋里头那些娇滴滴的娘子,哪怕是折损几个心腹臂膀,他是绝不肯干的!

  亲疏这两个字,自己永远做不到一视同仁!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狗屁圣人!

  可是!

  他若是连舍弃点唾手可得的圣眷,为一个走投无路、甘愿断指换命的妇人讨个说法的胆气都没有…

  那他费尽心机爬上高位,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像条哈巴狗一样,对着那些龙子龙孙摇尾乞怜,看着他们把升斗小民当猪狗一样随意宰割?

  若连这点想做的事都做不得主,这泼天的权柄握在手里,还做什么官,不如回家搂着婆娘快活去!

  车轮吱呀,碾过空寂的长街。

  大官人本想去寻那玉楼几个,可抬眼瞅瞅天色,又觉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股被抽空了的倦怠,只得吩咐车夫:“回贾府!”

  马车在沉寂中驶入贾府。

  偌大的府邸,灯火稀落。

  扈三娘那匹胭脂马,护送他入了京,见他安稳了,便心急火燎地赶回扈家庄去。

  金钏儿怕是还在照顾自家母亲,还没收到他回府的风声…

  “备水!”大官人踢开车门,对着迎上来的小厮沉声喝道。

  刚踏入热气蒸腾的浴房,卸下官袍,只穿着单薄的中衣,门外便传来一个怯生生的的女声:“大…大人?婢子…求见…”

  大官人耳朵一动,这不是那宝玉屋里的袭人么?

  深更半夜摸到这里…

  他眼皮子都没抬,懒洋洋哼道:“进来。”

  袭人低着头,碎步挪了进来。她今日打扮得着实不同往日!

  一身薄如蝉翼的六月纱,水绿色的料子,紧紧裹着那初具规模的玲珑身段,隐隐透出里头葱绿肚兜的轮廓。

  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脖颈。她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在大官人那灼灼目光的逼视下,竟微微颤抖着,伸手猛地一扯那本就松垮的衣襟!

  “唰啦——”

  两瓣雪白圆润的肩膀,连同底下那被水红色肚兜勉强勒住小半的脯子,就那么白花花地露了出来!

  那肚兜带子细细的,勒进白肉里,虽不如李纨崔氏那些妇人丰韵,也算有些规模!

  大官人眼神一暗,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却带着冷峭的戏谑:“呵…袭人姑娘,这是作什么?来给本官献宝了?”

  袭人臊得满脸通红,如同滴血,头几乎埋进胸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求…求大人…那日…那日婢子所求之事…万望大官人垂怜…应允…”

  大官人嗤笑一声,大手猛地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对上自己那双燃烧着欲望与审视的眼睛:“哦?原来是来‘行贿’的?你这‘贿赂’…倒是别致。”

  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袭人光洁的下巴,感受着她身体的剧烈颤抖,忽然松开手,转身走向热气腾腾的巨大澡盆:“既是来行贿的,过来,给爷搓搓背,伺候舒坦了,再论你那贿收不收!”

  袭人如蒙大赦,又似赴刑场,挪着小步过来,拿起澡豆巾子。

  那手指头碰到大官人滚烫厚实的背肌,却僵得如同冻萝卜,生疏笨拙地上下抹着,毫无章法。

  那滚烫坚实的触感,如同烙铁般烫得她指尖一缩!

  “嗯?”大官人闭着眼,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满。

  袭人吓得一哆嗦,只得硬着头皮,用生涩笨拙的手法,在那古铜色的皮肉上轻轻揉搓。

  那力道轻飘飘如同羽毛拂过。

  大官人忽然低笑起来,带着狎昵的嘲弄:“怎么?没给你那宝二爷搓过澡?手法这般生疏?”

  “没…没有…”袭人脸红得快要滴血,声音带着哭音,“二爷…二爷都是…都是麝月伺候的…婢子…婢子只做些针线…”

  大官人哼了一声,不再言语,闭目靠在桶沿。

  袭人见他闭眼,胆子稍大了些,那巾子顺着宽阔的背脊往下滑,滑过紧窄的腰线,手指偶尔不经意碰到水下那结实如铁的臀肉…

  她只觉得指尖发烫,心口怦怦乱跳,几乎要撞出腔子!心里头一个念头不受控地冒出来:天爷!这身量…这筋骨…怕不是驴托生的!这…这要是怕不是立刻就要死过去…

  正胡思乱想间,忽然一只湿漉漉、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腕子!

  袭人一声惊呼还没出口,整个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拽得腾空而起,“噗通”一声,水花四溅,竟是被大官人拦腰抱进了滚烫的澡盆里!

  大官人的大手如同铁钳,毫不怜惜地抓住她胸前那层碍事的葱绿肚兜,猛地向下一撕!

  “嗤啦——!”

  薄薄的绸料应声而裂!

  那颈子细长,连着一段光溜溜的膀子,白生生的透着水光。

  锁骨窝儿浅浅的,盛着一点摇曳的烛影,仿佛能斟上二两温酒。

  往下瞧去,那肉儿身段儿便显了出来。

  白花花腰窝儿软软地陷下去,隐隐一道淡青的筋脉,随着她微微的喘息,在薄皮子底下轻轻跳动,活物儿似的。

  大官人笑道:“你这肉贿…本官我…便笑纳了!”

  袭人浑身瘫软,又惊又怕又羞,闭着眼,睫毛颤抖得像风中蝶翅,带着哭腔哀哀求道:“老…老爷…求您…怜…怜惜则个…”

  “哼!怜惜?那可就…难办了!老爷我今日…烦躁旺得很!”话音未落,一只大手已狠狠拍在那白腻的臀肉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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