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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官家恨不得亲大官人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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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宝慌忙叉手躬身,往前凑了半步,急声道:“大人容禀!若真个要放洋出海,搏击风涛,小的们眼下这些河船漕舸,实实是使不得的!那海水可不比甜水,咸卤齁人,性子邪毒,船板、龙骨、榫头、钉眼,没一处不遭它蠹蚀!”

  “非用极老辣的法子整治过不可!非得是专为海里营生的福船才顶用!船上该备的针师、牵星板、更香、通译……一应物件、人手!”

  大官人将茶盏往桌上一顿,斩钉截铁道:“放心!这海船之事我心中有数,定给你们弄来顶风破浪的好家伙!”

  吩咐完一些事体。

  大官人踱出外院,翻身跨上,兜转马头,蹄声得得,绕回贾府那朱漆兽面铜环的正门。

  刚勒住缰绳,抬眼便见一人,正是那赵鼎带着几个衙役,早在那石狮子下立着,伸长了脖子,眼珠子骨碌碌左睃右盼,显是等候多时,心焦得紧。

  一见大官人露面,赵鼎慌忙抢步上前,兜头便是一揖,口中只道:“府尊大人!真再迟片刻,下官只得往那大内门口寻摸等您去了!”

  大官人见他这般情急,心下诧异,勒住马问道:“今日乃是常朝之期,本官须得上朝面圣,你岂不知?”

  赵鼎喘了口粗气,抹了把额角细汗,急道:“知道,知道!只是……只是有桩泼天也似的紧急勾当,非府尊大人亲手料理不可!下官不敢擅专,只得在此死等!”

  大官人闻听眉头突地一跳,沉声道:“可是越王那厮的案子有了变故?便有天大的事,也待本官下朝回衙再议不迟!”

  赵鼎把头摇得似拨浪鼓:“非也,非也!是那童枢密童大人!天才蒙蒙亮,就遣了个虞候,直闯开封府衙,催命似的讨要一纸发配远恶军州的文书!口口声声说奉了枢相钧旨,立等回话!”

  大官人心中一动,问道:“哦?发配哪个?”

  “一个叫王庆的贼配军!”赵鼎压低了嗓门,凑近马前回禀,“那虞候说,这厮胆大包了天!吃着禁军的皇粮,专一酗酒滋事,为非作歹,干尽了不公不法的勾当!今日更是捏造妖言,蛊惑人心,欺诳上官,罪不容赦!按律就该立时发配,刻不容缓!故此特来催讨大人的掌印,好教文书生效!”

  说着,忙不迭从袖中掏出一份盖着枢密院印信的文书,双手呈上。

  大官人坐在马上,接过文书略扫了几眼,心中登时雪亮:

  “怕是童贯自家那干女儿偷汉子的腌臜事发了,又怕闹得满城风雨,脸上须不好看。急吼吼捉了这王庆,就要把这王庆远远发配出东京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了账解决了他。到我这里讨印,不过是要省却提审定罪的繁文缛节,遮掩丑事罢了!却不知这王庆放出去就此啸聚山林,成了西边一路大寇。”

  那赵鼎觑着大官人脸色,又嗫嚅着补了一句:“大人明鉴,下官也曾斗胆问那虞候索要人犯核对……可那厮眼高于顶,只道:‘一个犯了事的贼配军,禁军出身,自有三法司处置押解,何劳你开封府过手?不过借你府尊一个印信,走个过场罢了!’”

  大官人心中了然,暗道:“看来本官拿了越王,还是有些作用,连这素来谨慎的赵鼎,今日也敢壮着胆子向童贯的人索要人犯,想必是往日这等借印的勾当没少做,都是偷偷摸摸盖了便罢,何曾这般啰唣过?”

  想到此处,大官人面上反浮起笑意,将文书递还赵鼎,朗声道:“既如此,童枢密的面子岂能不给?左右不过一个印信,你便依例盖了与他,打发他速去!”

  赵鼎如蒙大赦,连声应道:“是,是!小的这就去办!”接了文书,躬身退下。

  大官人这才下了马,钻入轿中坐定,轿帘垂落。

  只听得一声吆喝,那八人抬的大轿稳稳升起,前后簇拥着史文恭等一班如狼似虎的伴当亲随,一路烟尘,径往那深宫大内方向去了。

  入了大殿,大官人整了整朝服,在丹墀之下站定,

  当殿头官高唱圣驾临朝,群臣山呼拜舞之后,大官人偷偷抬起眼皮,眉头却一皱。

  官家今日没有穿他平日里最爱的鹤氅道袍,而是端端正正戴了通天冠,着了绛纱袍,端坐在御榻之上,面色铁青,目光如冰,竟无半分往日书画雅集的闲适,反倒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

  大官人一愣,“莫非是那田虎首级出了岔子?”

  那函中的首级,其实并非田虎本人,而是他寻了一个与田虎容貌有几分相似的远房族亲,砍了脑袋用药水浸了充数。

  殿中静得能听见蜡烛花爆开的声响。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官家才缓缓开口:“宣……金国使臣,朝堂觐见。”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齐刷刷愣住。

  大官人也怔住了。

  金国使臣?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殿外已传来一阵沉重的靴声,伴随着一种完全不合中原礼法的说笑声,叽里咕噜的女真语混杂着生硬的汉话,由远及近。

  殿头官尖着嗓子,忙不迭高唱:“宣:大金国使李善庆、小散多、勃达,觐见大宋皇帝陛下——”

  唱喏声未落,三道身影一人抱了个大箱子大剌剌撞开殿门,闯将进来。

  为首者年约四旬,面皮白净,微有髭须,一身青缎窄袖圆领袍,倒也似模似样。

  他身后二人,却显出天壤之别:左边一个三十上下,尖嘴猴腮,穿着半胡半汉的杂色袍服,不伦不类。

  右边那个,端的是引人侧目——身量魁伟赛过熊罴,面如重枣,虬髯戟张,头顶剃得精光,结着几根油亮小辫,耳垂上晃着硕大金环,身上裹着件硝得半生不熟、犹带腥膻的生鹿皮,腰间赫然悬着一柄带深深血槽的弯刀,刀鞘粗粝,显是常伴厮杀之物。

  这才是根脚纯正的金人贵酋。

  这金人贵酋刚一立定,那双鹰隼似的吊梢眼便如刀子般在殿内刮了一圈,最终死死钉在御座之上,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虽说金人在宋境也偶有所见,但多是改了装扮。

  满朝文武并官家、大官人,何曾见过如此原汁原味的金国贵人?

  便是那老成持重的蔡京,也微微撩开松弛的眼皮,望了过去。

  为首者依着宋礼,躬身道:“大金国正使李善庆,参见大宋皇帝陛下!”

  左边那尖脸副使亦随之行礼:“大金国副使小散多,参见大宋皇帝陛下!”

  轮到那勃达,却只将拳头往胸口一靠,略略拱了一拱,身子微欠:“大金国次使勃达,参见宋皇。”

  礼数敷衍,倨傲尽显。

  “大胆!”张邦昌等一班朝臣早已按捺不住,抢出班列,戟指厉喝,“尔等蕞尔蕃邦之使,觐见天朝上国至尊,安敢不依礼制,行五拜三叩之礼!礼法昭昭,岂容尔等如此轻慢!”

  右谏议大夫吴敏声如洪钟,紧随其后:“我大宋乃中华正朔,礼仪之邦,万国宾服,朝觐之仪,从无蕃使立而不跪之理!尔女真小族,安敢在煌煌天阙之下,亵渎天威!”

  一时群情汹汹,嗡嗡之声如沸水鼓荡。

  那勃达却似充耳不闻,反倒偏过头去,用女真语对小散多咕噜了几句,两人竟相视嗤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高阔的金殿上回荡,格外刺耳,直如砂石磨铁。

  官家面沉似水,指尖在紫檀木龙椅扶手上微微蜷紧,却未发作,只冷眼睥睨着阶下。

  勃达笑够了,这才慢悠悠转回脸,不紧不慢道:大金皇帝与南朝皇帝,论的是兄弟情分。女真儿郎的规矩只跪长生天!跪养我部族的黑土!跪生身的父祖!跪我大金的狼主!要他国皇帝受我女真膝盖?白山黑水的神灵没教过这等礼数!”

  他语顿了顿,目光如炬,直射御座,“何况,我此番前来,为的是商议两国联兵,共灭辽国的大事,可不是来给你家皇帝磕头进贡的。”

  “狂妄!”枢密使童贯终于按捺不住,从武班中一步踏出,须发戟张,指着勃达厉声斥道,“尔等不过白山黑水间一隅小邦,侥幸得势,便不知天高地厚!我大宋立国百六十余载,幅员万里,带甲百万,威震四夷——”

  “带甲百万?”勃达陡然截断童贯的话头,眼中精光暴涨,嘴角那抹讥诮几乎要溢出来,“连辽国那群瘸腿羊都砍不翻的带甲百万?猫群再多也是猫,猛虎的爪子从不用数量吓唬人!”

  此语一出,霎时间,万籁俱寂!

  这一句,正正戳中了满朝文武心窝子最软最痛处。

  澶渊之盟后,大宋岁币年年北输,换得百年承平,明眼人谁不知那是花钱买来的太平?

  而金人崛起不过数载,已连破辽国两京之地,打得那天祚帝如丧家之犬西窜。如今人家兵锋正盛,这话虽如耳光般响亮刺耳,却偏偏叫人…无可辩驳。

  官家脸颊上的筋肉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眼底寒意更深,却仍未动雷霆之怒,只将手微微抬起,虚虚一按,声音低沉地止住了还要争辩的童贯:“童卿…退下。”

  那勃达话语如刀,割得满殿朱紫面皮生疼。

  李善庆见状,忙趋前一步,脸上堆起一团和气,躬身打岔道:“官家息怒。我大金国此番前来,实怀诚意,特备国书一封,并薄礼两箱,敬献大宋皇帝陛下,以表兄弟盟好之心。”

  官家方才被勃达言语刺得心头火起,又强自按捺,此刻正需台阶,闻言便顺着话头,声音微冷:“国书何在?”

  话音未落,只见副使小散多应声上前。

  他方才入殿时便抱着个沉甸甸的木箱,此刻听得宣问,立刻将两个箱子往前几步,“咚”、“咚”两声闷响,重重撂在金砖地上。

  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信函,双手奉与梁师成。

  梁师成尖着嗓子,展开国书,抑扬顿挫地念道:“……大金皇帝致书南朝皇帝:所请燕云十六州故地,今当与宋夹攻契丹。凡州府县治,当以王师所至为疆界,得者方为所有……”

  李善庆待梁师成念罢,又指着地上木箱,赔笑道:“官家请看,此二箱内,便是我大金国奉上的一点心意。”

  梁师成得了官家眼色,忙不迭去开那靠前的箱子。

  箱盖甫一掀开,他“嗷”地一声怪叫,如同被滚油烫了手,竟一屁股跌坐在地,面如土色,浑身筛糠般抖起来,内中之物看得真切!

  官家高踞御座,目光恰好越过跌坐的梁师成,直直落入箱中。但见箱底铺着厚厚一层流光溢彩、大如龙眼的北珠,珠光宝气之上,赫然压着一个血淋淋、狰狞无比的硕大斑斓虎头!

  虎目圆睁,獠牙外露,虎皮半卷,犹带新鲜腥气!

  那浓烈的血气与猛兽的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啊呀!”宋徽宗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眼前一黑,身子便软绵绵向后栽去,险些从龙椅上滑落!

  亏得他死死咬住牙关,双手死死攥住龙椅扶手,指甲几乎掐进紫檀木里,才险险稳住身形,只是胸口兀自剧烈起伏。

  那勃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鹰隼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

  此时,童贯与蔡京也已看清箱内之物。童贯须发戟张,怒喝一声:“蕃狗安敢!”

  一个箭步抢上前去,一脚过去“砰”地一声将箱盖狠狠合上!又瞪了兀自瘫软的梁师成一眼,低喝道:“快起来!”

  梁师成这才魂不附体地爬起来惊魂未定,指着箱子尖声道:“大胆!大胆!竟敢……竟敢以此等凶戾污秽之物,亵渎天颜!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勃达闻言,非但不惧,反而上前一步,对着御座声音沉浑如闷雷:“此言差矣!此珠乃我白山黑水所产至宝,万金难求!此信乃我大金狼主亲笔所书,字字千钧!至于这虎头虎皮——”

  他哈哈大笑,“乃是我下船登岸后,亲自入山,搏杀此獠所得!猛虎乃百兽之王,其首其皮,更是无上荣耀的象征!如何能说是污秽?倒是贵国……”

  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梁师成和脸色发白的宋徽宗,嘴角勾起不屑笑意,“胆子未免忒小了些!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金殿四壁撞击回荡,充满了野性的嘲弄。

  宋徽宗被这笑声刺得脸上青红交加,羞恼至极。

  他强自挺直腰背,压下心头惊悸,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声音刻意拔高:

  “哼!荒谬!我大宋立国百年,文治武功,岂是畏首畏尾之辈?区区虎首,何足道哉!朕正要尔等金国使臣见证,看我大宋如何处置叛逆!”

  他猛地转向阶下侍立的大官人,厉声道:“西门卿家!朕命你备下的叛逆首级何在?!”

  大官人目光如电,早已将三位金使神情尽收眼底。

  他虽见李善庆站于首位,言辞圆滑,但那勃达气焰嚣张,举止无忌,李、小二人对其隐隐存有敬畏,心中便已了然:

  此獠方是金国真正主事之人!

  听得官家点名,他忙躬身出列,声音平稳无波:“回禀官家,叛逆首级已备妥,正在殿外候旨。”

  官家立刻道:“宣!速速呈上!”

  不一时,便见两名殿前武士抬着一口更大的朱漆木箱上殿,置于御阶之下。

  箱盖大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用石灰腌渍保存、面目狰狞的人头!

  一股浓烈的血腥与石灰混合的刺鼻气味顿时弥漫开来。

  宋徽宗强忍着翻腾的胃气,目光扫过箱内,故作镇定地点点头:“嗯…乱臣贼子,死有余辜!卿家办得好!”

  不料那勃达只是斜睨了一眼箱中首级,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洪亮、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声震屋瓦:

  “哈哈哈哈哈!就这颗脑袋?我女真的儿郎,当初攻破辽国上京时,砍下的契丹狗头,堆得比草原上的旱獭丘还高!那才叫吃肉喝血的痛快!那才叫狼群一般的武功!”

  他猛地收住笑声,嘴角咧开,露出森森白牙,像极了嗅到猎物气味的豹子:

  “你们南朝人呐——终究是圈里的羊,只会低头啃草。见了血,就吓得蹄子发软,如此文弱还想和我们金国联盟?”

  他睥睨四顾,正享受着满殿朱紫被他言语碾碎的难堪寂静。

  冷不防,一个慢条斯理、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斜刺里插了进来:“说得好!这话听着痛快!该赏!本官赏你,接着!”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银光,裹挟着尖锐的破空之声,自文官班列中电射而出,直取勃达面门!

  来势之快之刁,绝非寻常!

  勃达瞳孔骤缩!

  他乃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悍将,反应快逾鹰隼!

  千钧一发之际,那只曾扼死猛虎的蒲扇大手,带着残影猛然探出,五指如铁钳般凌空一抓!

  “噗嗤!”

  银光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入手竟是一块棱角分明边缘锐利如刀的碎银子!

  巨大的冲击力加上那刻意打磨出的锋利边缘,瞬间割破了他粗糙厚实的掌皮,一股温热的猩红,立时从他紧握的指缝中汩汩渗出,滴滴答答,溅落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绽开朵朵刺目的红梅。

  勃达眉头一皱!

  他这双手,能开三石以上强弓,能生裂虎豹,能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

  多少契丹猛将死再他手上,也未曾受伤过!

  今日,竟在这南朝脂粉堆砌的金銮殿上,被一块碎银子,生生割破了皮肉,见了血!

  他倒是不怒,反而轻轻一笑,对大官人说道:“你是谁!”

  却见那大官人没有理他,不慌不忙,出得班来,对着御座方向,拱了拱手:“陛下恕罪,臣见这金国使臣口齿伶俐,所言甚合…嗯…甚合其邦国气度。一时兴起,便以我大宋待伶人之礼,略施薄赏。未曾想这位使臣身手如此…敏捷,竟伸手来接。”

  “臣一时失手,赏赐之物粗糙了些,反伤了贵客,还望陛下宽宥臣孟浪之罪。”

  御座之上,宋徽宗方才被勃达气焰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心头憋闷如同塞了一团湿棉絮。

  此刻眼睁睁瞧着那不可一世的金人使臣手掌流血,吃了这哑巴亏,心中那份积郁的恶气,骤然间如同六月里灌下了一碗冰镇酸梅汤,又似三伏天被人用凉水从头浇到脚——

  从五脏六腑到十万八千个毛孔,无一处不熨帖,不通泰!

  方才所受的种种羞辱,仿佛都随着那滴滴答答的鲜血,流走了大半,顿觉这天上天下文武百官,只有这西门爱卿最是贴心,恨不得亲上两口才是!

  他脸上瞬间阴霾尽扫,甚至浮起亢奋的红晕,连连摆手,声音都透着掩饰不住的快意:

  “哎——呀!西门爱卿何罪之有!快平身!平身!”

  他几乎要笑出声来,“爱卿深知朕心!倒替朕省事了!赏得好!哈哈,赏得…甚合时宜!”

  他目光转向勃达笑道:

  “勃达使臣,不必惊疑。这位乃是我大宋天章阁学士,西门天章,说起来也不过是我大宋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书生罢了!这满朝文武他也不过站在末位,怎么?”

  他眉毛一挑,语带戏谑,“如你所见,我大宋文臣,是否都如此文弱不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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