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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国战,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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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合一】

  勃达则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这群金国年轻的将领,用女真语喝道:

  “众儿郎,听令!都把爪子收好!都不许伤人见血!我把你们囫囵个儿地带到这南国花花世界,就得把你们全须全尾地带回草原!柳枝为靶,只射柳枝!胆敢伤宋人一发,更遑论取其性命者——本帅便剜其眼,断其筋,将其尸身弃于荒野,喂食豺狗!长生天在上,此誓必践!”

  “少带一人回去,便是本帅的耻辱,亦是尔等部族的耻辱!都给我记清楚此行的目的!”

  他语气稍缓:

  “临行之前,你们之中,多少人说过南蛮子文弱,誓死不学南国文字礼仪?如今,睁开你们的狼眼看看!看看这宋国的锦绣山河,看看这汴京的繁华!”

  他手臂一挥,指向大内之外,“看看外头这堆积如山的金银!看看这能醉倒熊罴的琼浆玉液!看看这比草原上最娇嫩花朵还诱人的女人肌肤!看看这能遮蔽风雪、温暖如春的华屋广厦!”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不能再像狼群一样,永远蜷缩在冰冷的毡帐里,眼睁睁看着幼崽在风雪中夭折!我们要学习!学习他们的文字、官制、礼仪!改我女直旧俗!此行,必须将这一切,带回大金,砸碎那些老朽顽固的榆木脑袋!”

  勃达锐利的目光锁定谋良虎:

  “谋良虎!年轻一辈中,你的汉话学得最快,只区区一个多月就熟悉了!陛下对你寄予厚望!把你的利爪和尖喙都用上,在此地多学、多看!回去,辅佐希尹大人,依仿汉字楷书,融合契丹旧文,创制我大金自己的文字!此乃千秋之功!”

  一众金将武士,有的面色肃然如铁,有的眼神桀骜依旧,但在勃达如山如岳的威势下,皆以拳捶胸,发出低沉的闷响:

  “遵大帅令!”

  勃达最后环视全场,声音如同闷雷滚过草原,带着最终警告:

  “再说一次,不得伤人!不得杀人!此地是宋人的巢穴!激怒他们,便是将狼群引入绝境!这两场比试,只为看清这头南方的肥羊,是否有资格与我大金猛虎并肩而立,共猎天下!听明白了!”

  “吼——!”野兽般的低吼应和着!

  勃达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双方,声如闷雷:

  “长生天见证!开始吧!”

  大宋这边也无二话,童贯点点头!

  号角声响起!

  音未落,金国那厢早抢出五条剽悍汉子,大宋这边亦点出五员骁将。

  十匹高头烈马并辔而立,马鼻喷着白气,蹄子焦躁地刨着地上的浮土。

  斡啜!大官人!活女!庞万春!彀英!刘琦!撒离喝!韩世忠!谋良虎!王子腾!

  双方十人一字交错排开,你挨着我,我挤着你,金国壮硕的腰身紧贴着宋将的臂膀,彼此间汗气、皮革气、马臊气混杂蒸腾,端的是一股子剑拔弩张的凶悍气象。

  那前方百步开外,早立定一排木桩,桩上各缚着十枝青翠长柳。

  柳枝末梢,早被利刃削去嫩皮,露出寸许长短白森光溜的杆儿,在日头底下晃眼。

  若依大宋常例,只消一箭射中这白身,便算得彩头。

  可金国这马背上的狼群,规矩更狠更苛刻!

  非但要射断,还须在柳枝落地前,探身、伸手,稳稳接住!

  这便不止考校弓硬箭利,更要马背上那腾挪转折的功夫精熟到骨子里才成。

  须得号角一响,马匹撒开四蹄狂奔的当口儿,在颠簸如浪的鞍上开弓放箭!

  万不能勒马停步——你一停,纵然射得再准,失了那冲势,也休想够着坠落的柳枝。

  须得是:号响、马冲、箭发、枝折、身探、手捞,一气呵成!

  稍有半分迟滞,或是马步乱了方寸,立时便是柳枝落地的下场!

  那斡啜与活女,两员金国虎狼之将,一左一右夹着当中的宋国大官人,四只豹眼饶有兴味地在他身上狠狠剐蹭。

  自家那威风八面的元帅,也在这宋朝大官手上吃了暗亏!

  可看起来也没觉得多了一只手!

  而大官人迎着这四道剐肉似的目光,面上却浑若无事,只将嘴角一咧,呲出一口白牙,竟也似笑非笑地回看过去。

  他眼风扫过左右二将:

  一个面如锅底,筋肉虬结;一个目射凶光,戾气冲天。

  似两条塞外窜出的饿狼!端的凶恶!”

  他虽心下也知这两人非是善茬,能被点出必然是金国干将!

  却哪知这斡啜同活女,竟是金国天字号的人物!

  他更不晓得,日后这两个狼崽子安了汉名,一个便是那完颜活女,乃是金国第一猛将完颜娄室亲生的种!

  那斡啜更是了得,便是那日后搅得天下不宁的金兀术——完颜宗弼!

  右边那个完颜彀英,也不是省油的灯,正是金国另一员狠将完颜银术可的亲儿!

  直待日后知晓了根脚,大官人每每提起此事便拍腿叹息:“早知这一窝狼崽子,全是那大金少年宗室来了!那时就该一锅烩了,端个干净!也省得日后生出这许多的麻烦来!”

  几人目光彼此扫过。

  只听得一声凄厉号角撕破长空!十匹烈马,如离弦之箭,泼喇喇直冲出去,蹄下黄尘滚滚而起。

  那王子腾亦是惯熟弓马的,口中呼喝一声,手中缰绳一勒,胯下坐骑便直射而出,动作干净利落。

  旁边那金将谋良虎,喉间滚出半声狼嗥似的嗤笑,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那马吃痛,竟斜刺里朝王子腾的坐骑狠狠撞去!

  马身相碰,鞍鞯撞击,发出一声闷响。

  王子腾常年马背厮杀,倒也不惧,腰肢一拧,使了个巧劲,连人带马硬生生从谋良虎的冲撞旁滑了过去,没有被妨碍!

  两人几乎同时冲近目标柳枝,弓开如满月!

  “嗖!”

  “嗖!”

  两支雕翎狼牙箭,一前一后,撕裂空气,直扑那高悬的柳枝白杆!

  箭去如流星,立时便显出二人马战功夫的深浅。

  王子腾那一箭,端的是又准又狠!箭头不偏不倚,“嚓”地一声,正正钉入柳枝白身!

  那柳枝应声而折,带着一蓬细碎绿叶,飘飘悠悠便往下坠。

  王子腾心头一喜,人已控马冲过柳桩,正待拧身探臂,去捞那坠落的断枝。

  孰料那谋良虎,一箭射出,身形竟如磐石般稳坐鞍桥,双腿控马疾驰,速度丝毫未减!

  他动作快得只见虚影,探手往箭囊中一抄,第二支箭已然在手!

  弓弦再响,这一箭却非射柳,竟快如流星,“嗤”地一声,直射王子腾坐骑前方一步之遥的地面!

  王子腾全副心神都在那坠落的柳枝上,哪曾防备这阴损毒招?

  他胯下战马正扬蹄前冲,猛见一支利箭“噗”地钉入眼前泥土,箭羽犹自剧颤!

  那马惊得碗口大的铁蹄尥起老高,整个马身便要人立而起,眼看就要将王子腾掀下马背!

  王子腾终究是沙场老手,惊而不乱!

  电光火石间,他双腿死命夹住马腹,腰背如弓般向后绷紧,手中缰绳拼命回勒,硬生生将那受惊狂躁的马头拉回几分。

  饶是他反应神速,没被颠下马背,可这勒马控缰、安抚惊马的一番折腾,哪还有余裕去接那断柳?

  待他控住坐骑,喘息稍定,回头望去——那截白生生的断柳,早已“啪嗒”一声,结结实实摔在黄土地上,沾染了尘埃草屑,静静躺在那里!

  全场瞩目!

  刺眼得很!

  那王子腾勒住惊马,眼见自家那截白生生的断柳委顿于尘土之中,一张脸登时涨得猪肝也似,继而转为铁青,腮帮子咬得咯嘣作响,显是羞愤已极!

  他这边懊恼未休,那边厢谋良虎射出那阴损一箭后,自以为得计,心下快意,只道王子腾已不足为虑,自家那柳枝已是囊中之物。

  他双腿控马,气定神闲,便欲冲向自家目标柳桩,只待那断枝坠下,探手一捞便是全功。

  岂料斜刺里猛地“泼喇喇”撞出一骑!

  马背上一条精壮汉子,身法快如鬼魅!

  谋良虎只觉眼前一花,他那刚刚被射断、正打着旋儿往下坠的柳枝,竟被那马上之人猿臂轻舒,一把抄在了手里!

  谋良虎这一惊非同小可,待看清来人,正是方才点名时排在自家旁边的宋将韩世忠!

  他那张虬髯戟张的糙脸先是愕然,旋即腾起一股被戏耍的赤红怒火,直冲顶门!

  他气得三尸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破口便用那半生不熟、夹缠不清的宋话嘶声大骂:“宋狗!直娘贼!不守规矩的撮鸟!!”

  原来这韩世忠,端的狡黠如狐!

  早在谋良虎奔袭中射出第二箭暗算王子腾的当口儿,他便已瞧出便宜!

  他根本未曾直冲自家那根柳枝,胯下那匹深色骏马通灵般,一声长嘶,四蹄腾空,竟是一个鱼跃龙门的急加速!

  趁着谋良虎全神贯注于射箭与暗算,无暇他顾的刹那,韩世忠已如鬼影般领先了他整整一个马身!

  那断柳堪堪落下,他人在马上,腰身一拧,手臂暴长,恰似老鹰抓小鸡,轻飘飘便将那截白杆儿抄入掌中!

  他夺了谋良虎的柳枝在手,竟毫不停留!

  那深色骏马四蹄如飞,泼喇喇一个转折,竟如离弦之箭,直扑向自家那根悬在木桩上的长柳!

  马速快得惊人,眨眼已至柳下!

  只见他人在鞍上,连腰都未直起,反手便是一箭!

  那箭去势看似随意,却刁钻无比,“嚓”地一声轻响,正正命中自家柳枝那寸许长的白杆儿!

  柳枝应声而折,带着几点翠叶,飘飘悠悠便往下落!

  韩世忠这才勒马回身,控缰的手稳如磐石,另一只手却早已探出,轻轻巧巧便将头顶上自家断柳也捞入掌中!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韩世忠勒马回转,脸上挂着一丝混不吝的笑意,将手中那截夺来的两支柳枝,并在一处,高高举起,朝着气急败坏的谋良虎晃了两晃,扬声笑道:

  “兀那金将!休要聒噪!既是混战,谁的手快拿到柳枝,便是谁的胜场!喏,瞧仔细了,俺老韩手里两根白杆儿,这便算是一人独得二胜!哈哈!”

  谋良虎被他这番歪理噎得喉头腥甜,几欲喷血!

  他怒目圆睁,猛地扭头,恶狠狠瞪向本该盯住韩世忠的自家同袍撒离喝!

  那眼神似要喷出火来,无声质问:你这厮是吃干饭的?你不是应该盯着他?怎容这宋狗如此轻松放肆来拦我?

  可待他目光扫去,却见那撒离喝哪有半分闲暇理会他?

  此刻自家这位同袍,正脸色发青,比那刚出土的铜钱还要难看三分,一双牛眼死死盯住对面的宋将刘琦,鼻孔里“呼哧呼哧”喷着粗气,胸膛起伏如拉风箱,显是怒火攻心,已到了爆发的边缘!

  原来这场混战,竟是处处开花!

  那刘琦自号角一响,策马冲锋伊始,便不按常理出牌!

  他马还未出,抬手便是凌厉一箭,,反是“嗖”地一声,直奔撒离喝顶门头盔的红缨而去!

  这一箭又快又刁,擦着撒离喝的头皮飞过,虽未伤及皮肉,却是赤裸裸的打脸挑衅!

  撒离喝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登时气得哇哇怪叫,“嗷唠”一嗓子,活似被踩了尾巴的草原狼!

  他反手便是一箭,含怒出手,直射刘琦坐下马匹的前蹄,意图将这狂悖宋将掀下马来!

  可那刘琦早有防备,见箭来势汹汹,只将缰绳轻轻一提,双腿微夹,口中一声轻叱,那马儿通意,四蹄错落,一个轻巧的滑步,便让那毒箭贴着实鞍飞了过去!

  马儿受主人安抚,竟是丝毫不惊,速度不减反增!

  这二人便在冲锋途中较上了劲!

  你射我一箭撩拨,我还你一箭狠辣,弓弦响处,雕翎破空,你来我往,斗得激烈!

  倒把自家那悬着的柳枝忘在了脑后!

  缠斗间,那刘琦的射箭速度竟比撒离喝这金国悍将还快上一线,又占了先手便宜,这马便比对方快了几个身位。

  待得自家马头第一个堪堪接近柳桩射程,刘琦眼中精光一闪,却不是射自家的柳枝!

  而是觑准撒离喝那根柳枝,“嗖”地就是一箭!

  那箭矢如长了眼睛,精准无比地射断了撒离喝的柳枝!

  撒离喝气得目眦欲裂,这等距离自家如何冲得过去捞那掉下来得柳枝,待要弯弓搭箭,也去射刘琦的柳枝泄愤,却见刘琦已然控马冲近了他自家的目标!

  此时纵使撒离喝能射断刘琦的柳枝,那断枝也必然被近在咫尺的刘琦轻松捞入怀中!

  这亏吃得憋屈!

  说时迟,那时快!

  这连环套般的争斗,看似繁复,实则不过电光火石,几个呼吸之间!

  那刘琦射断撒离喝的柳枝后,毫不停歇,控马直抵自家柳桩之下,更不勒马停步!

  只见他在颠簸的马背上猛地长身而起,双足紧踏马镫,腰背绷直如标枪,手中一箭同时,竟是在疾驰的骏马背上稳稳立起!

  此时那被射断的自家柳枝正悠悠坠下,他猿臂疾探,五指如钩,凌空一把便将那白杆儿柳枝捞在掌中!

  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刘琦捞得柳枝,稳稳落回马鞍,勒马回身,朝着兀自气得浑身发抖、面皮青紫的撒离喝,扬了扬手中那截刺眼的白柳枝,放声大笑:“哈哈哈!金将,承让了!”

  那撒离喝眼见刘琦得意洋洋,自家柳枝却已落地蒙尘,直气得五脏六腑都似翻转过来!

  他心中念头与方才谋良虎一般无二:“自家同袍彀英是吃干饭的?怎地盯梢的宋狗,竟能抽冷子朝俺放这撩阴箭?!”

  他猛地扭头,一双喷火的牛眼,恶狠狠刺向本该死死缠住刘琦的金将彀英!

  那眼神里,是滔天的怒火和无声的质问!

  此时满场烟尘未散,胜负却已分明!

  那彀英竟也和撒离喝一般,两手空空!

  只是他并未如撒离喝般怒视同袍,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罩满了寒霜煞气,那对鹰隼似的眸子,正死死剜着脚下黄土地!仿佛要将那地皮剜出个窟窿!

  原来这彀英,本就自负勇力!

  号角撕裂长空的一刹,他那匹神骏异常的塞外良驹已如一道黑色闪电,泼喇喇抢先蹿出!

  马速之快,远非旁边那宋将庞万春和刘琦可比!

  彀英心头一喜,暗道:“合该俺拔这头筹!”

  马至射程,他更不迟疑,弓开如霹雳,“嗖”地一箭!

  那箭矢流星赶月,精准无比地“嚓”一声,射断了自家柳枝那寸许白杆儿!

  断柳打着旋儿坠落,彀英嘴角已噙起一丝胜券在握的狞笑,左手控缰,右手便欲探出捞取,眼角余光却不忘扫向庞万春和刘琦,准备随时用箭压制帮助自家同袍!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他指尖堪堪要触及断柳的刹那,一股尖锐的破空厉啸,裹挟着刺骨的杀意,直扑面门!

  彀英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征战多年,对死亡的气息熟悉无比!

  电光火石间,他哪里还顾得上捞柳?

  本能地将探出的手臂猛地向回一缩!只听得“刷——噗!”一声怪响!

  一道乌光贴着他缩回的手背疾掠而过!

  那凌厉的劲风刮得他手背生疼!更骇人的是,那乌光不偏不倚,正正撞在堪堪坠落的自家断柳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

  他眼睁睁看着那截白生生的断柳,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硬生生凌空撞得粉碎!

  碎裂的柳枝木屑纷飞,连同那支余势未消的怪箭,“啪嗒”一声,双双跌落尘埃,滚出老远!

  彀英惊魂未定,心头狂震!

  抬眼急寻,却见那本该落后自己一个马身、被自己视为囊中之物的宋将庞万春,竟不知何时早已勒马停驻!

  他身形稳如磐石,立在原地,手中那张硬弓拉得如满月!

  方才那支撞碎柳枝的怪箭,赫然便是他射出!

  非但更稳,而且这距离还远超自家射程!

  显然对方宋将这把弓也不是普通弓箭!

  而那头活女竟然也被他一箭干扰,硬生生凌空撞得粉碎!

  一弓两箭,各碎一枝!

  更令彀英肝胆俱裂的是——庞万春弓弦之上,竟又同时搭着两支雕翎狼牙箭!

  “嗖!嗖!”弓弦连珠爆响!

  两支利矢,几乎不分先后,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彀英只觉头皮炸裂!

  第一箭的目标,竟是他旁边木桩上、属于庞万春自己的那根柳枝!

  箭镞精准命中白杆,“嚓”地一声,柳枝应声而断!而第二箭!

  竟如附骨之疽,追着那断枝坠落之势,“噗嗤”一声,狠狠扎穿了尚未完全脱离树干的残存柳皮!

  力道之大,竟将这截断柳牢牢钉死在了木桩之上!

  箭杆尾羽犹自剧颤不休!

  彀英看得分明,那柳枝虽断,却因这一箭的力道和角度,竟还有一小块坚韧的树皮未曾彻底断裂,可怜巴巴地吊在箭杆之上!

  活女把马一勒正要上前抢这一支,却见场上局面已然结束。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他眼角余光一瞟那位大官那边的战场——已是尘埃落定!自家又输了!

  那彀英自然也瞧见了大官人那边的光景,更看穿了庞万春那厮的险恶用心!

  这姓庞的,从头到尾打的都是“一换两”的算盘!

  两人只能勒住躁动的战马,死死钉在庞万春身上!

  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活活被架在了火上烤!

  庞万春不慌不忙,控马踱至木桩前,探手轻轻一摘,便如摘花般将那连着树皮、钉在箭上的自家断柳取了下来。

  他指尖捻着那截白杆儿,脸上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浅笑,目光却如冰锥般扫过脸色铁青的彀英。

  再看那大官人与金国四太子金兀术的斗场!

  这两人皆是顶尖人物,号角一响,便如两道狂飙并驾齐驱!

  甫一进入射程,那金兀术一箭飞向自家柳枝!

  可大官人同时出箭竟对自家柳枝看也不看!

  他眼中精光暴涨,全部心神都锁死了旁边的金兀术!

  只听弓弦急如骤雨:“嗖!嗖!嗖!”

  一箭方出,一箭又至!

  箭箭不离金兀术马儿前方!

  那箭矢破空之声凄厉刺耳,劲道刁钻狠辣,竟是要逼得金兀术寸步难行!

  金兀术纵然骑术通神,御马如臂使指,也被这狂风暴雨般的连珠箭逼得左支右绌!

  他铁塔般的身躯在鞍桥上左摇右晃,险象环生!

  每一次闪避,都引得场边金兵一片惊呼!

  纵使他拼尽全力控马前冲,速度已被大大迟滞!

  终究是慢了一步!

  就在金兀术狼狈躲闪之际,他那根自己射断的柳枝,已因时间流逝,悠悠然脱离了枝干,飘然坠地!

  “混账!”金兀术眼见自家柳枝落地,直气得三尸神暴跳!

  他怒吼一声,猛地勒转马头,反手便是一支狼牙箭,挟着满腔怒火,毒蛇般射向大官人坐骑前蹄!

  这一箭,分明是要将其掀落马下,以泄心头之恨!

  那大官人见金兀术柳枝落地,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这才从容不迫,带着坐骑绕过弓箭,张弓搭箭,瞄向自家那根尚在枝头摇曳的柳枝。

  “嗖!”箭出如电,白杆应声而断!

  金兀术此刻离大官人那坠落的断柳不过数步之遥!

  他心头恶念陡生:“你想得胜?做梦!”

  他猛催战马,如饿虎扑食般冲向那下坠的断柳,一只蒲扇大的手已如鹰爪般探出,便要将其凌空攫取!

  叫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哼!”一声冰冷的嗤笑自身后传来!

  紧接着便是两道细微却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嗤!”“嗤!”

  金兀术只觉眼前银光一闪!

  第一道寒芒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打在那即将落入他掌中的断柳之上!

  “啪!”一声脆响!那断柳竟被一股巧劲打得高高抛起!

  不等它下落!

  第二道寒芒又至!

  不偏不倚,再次击中尚在空中的断柳!

  “啪!”这一次,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

  那断柳竟被击得打着旋儿,斜斜地向上方再次抛飞!

  角度刁钻,落点难测!

  金兀术这势在必得的一抓,彻底落空!

  他惊怒交加,刚欲再次探手去捞那被二次击飞的柳枝,第三道破空厉啸已然及体!

  这一次,寒意直指他探出的手臂!

  金兀术魂飞魄散!

  那物事来势太快太毒!

  他哪里还敢硬接?

  猛地缩手回撤,动作狼狈至极!

  就在他缩手的瞬间,大官人已如鬼魅般控马冲至!

  那断柳此刻方从最高点坠落,轨迹清晰。

  大官人猿臂轻舒,五指箕张,稳稳当当便将那被两度击打、已然支离破碎、面目全非的柳枝捞入掌中!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全胜!

  除了王子腾脸色难看!

  场上那十根悬在木桩上的白柳条儿,看似有先有后地坠落,实则相差也不过是弹指之间,便在电光火石间,十人齐齐见了分晓!

  官家高踞龙椅之上,死死盯着场中,眼见最后一截被暗器打得稀烂、面目全非的柳枝,稳稳当当落入大官人掌中,他那颗悬在嗓子眼儿的心,“咚”一声落回了腔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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