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念头刚起,心头便似被细针扎了一下,痛不欲生,几欲落泪自嘲道:“宝钗啊宝钗,你惯会拿大道理压人,可这些日子黛玉替他抄誊公文,你袖里的手不也绞紧了帕子?你嘴上说得堂皇,心里那坛子醋,莫非还能瞒过自个儿去?”
思及此处,不觉耳根微热,心中又难过,此情此情竟然复杂的连自己也理不清道不明!
又想起哥哥醉后说的话,竟说自己“巴巴地往荣府跑,不过是贪那国公府的势派”,这话如针扎心。
想自己一介女儿,早在清河那日没得缘故变把心交了出去,何尝愿意如此又收了回来?
不过是母亲之命难违,家族之托在肩,才不得不步步为营。
如今,连亲哥哥都这般轻贱自己,何况那大官人?
只怕他早将自己看作攀高枝的雀儿了。
一念及此,眼眶里便有些潮润,连忙低头佯整衣襟,将那酸意强压下去。
少顷,抬起头来,已换了副如常的笑脸,对袭人道:“你且去罢,我也该回去了。”
袭人见他神色虽似平常,却隐隐比方才寡淡了几分,也只当是坐久了乏累,并不放在心上,自往王夫人房中去了。
王夫人歪在凉榻上,芭蕉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见袭人来了,眼皮子也不抬,懒懒道:“你过来了,谁在宝玉跟前伺候?”
袭人忙堆起一脸笑,身子躬得低低的:“太太放心,二爷才安稳睡下了。那几个丫头如今也伶俐了,能支应得来。”
王夫人这才抬了抬眼:“也没什么,宝玉挨打后这两日都吃得多么?”
袭人说道:“老太太赏的汤,喝了小半碗。只是嚷口干,想吃酸梅汤,正巧赵姨娘又让贾环送来了酸梅汤,我便等温了一下让他喝下了。”
王夫人冷哼一声:“倒是奇了怪,这些日子这她真真是费了心思,难道这次宝玉挨打又和她那宝贝儿子又牵连?难道是环儿那小孽障在老爷跟前下了话?你可听见风声了?若知道什么,只管告诉我,横竖不叫别人知道是你说的。”
袭人摇了摇头说道:“回太太,奴婢只恍惚听见是为二爷结交了外头的王爷戏子,王爷派人找上门来,老爷脸上挂不住,才动了家法。旁的……奴婢实在不知。”
王夫人缓缓摇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哼,戏子是个引子,只怕还有别的勾当!”
袭人低眉顺眼:“别的缘故,奴婢愚钝,实在不知了。只是……奴婢今日斗胆,在太太跟前说句不知死活的话,论理——”她故意顿住,偷眼觑王夫人。
“只管说!”王夫人不耐。
袭人扑通跪下:“太太息怒……论理,二爷……也真该老爷狠狠教训几顿才好!若再这般纵着不管,由着他性子胡天胡地,将来……还不知闹出什么塌天大祸来!”
“阿弥陀佛!”王夫人猛地合掌念了声佛,竟一把将袭人拉起,攥着她的手:“我的儿!难为你竟有这份明白心肝!这话,正正说到为娘的心缝里去了!我何尝不想管教?当年你珠大爷在时,我是怎么管的?难道如今老了,倒不会管儿子了?”
“只是我如今快五十的人了,统共就剩了这么一根苗,他又生得单弱,老太太又当眼珠子似的护着!我若管得紧了,万一逼出个好歹来,或是气坏了老太太,这上上下下岂不天翻地覆?可不就把他纵坏了!”
“我平日里掰开揉碎地劝,气急了骂也骂过,哭也哭过,他当面应承得好,转过背依旧故我!非得……非得真吃了大亏,才晓得厉害!”她越说越悲,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若真打坏了……我后半辈子……还能指望谁去?”。
袭人见王夫人哭得哀切,也陪着掉了几滴泪,哽咽道:
“太太的心,奴婢们岂有不知的?二爷是太太身上掉下的肉,太太哪能不疼?我们做奴婢,不过盼着主子平安,大家落个安稳日子,便是天大的造化了。可如今……连这平安都难保了!”
“奴婢哪一日哪一时不劝二爷?只是磨破了嘴皮子,也灌不进他耳朵里去!偏偏外头那些狐朋狗友、不三不四的人,又变着法儿亲近他、勾引他,也怨不得二爷……倒显得我们这些劝的,成了恶人!”
她觑着王夫人神色,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今儿太太提起这话头,倒叫奴婢想起一桩日夜悬心的事,早想回禀太太,讨个示下。只是……只是怕太太疑心,不但话白说了,连奴婢这点子容身之地……也怕没了!”
王夫人听出话里有话,心头一凛,忙拭了泪,紧紧盯着袭人:“有话只管敞开了说!你方才那番话,句句都是正理,正合我的心!你只管说,天大的事有我担着,断不叫第二个人知道!”
袭人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决心:“奴婢也没什么大见识。只想着……求太太想个周全的法子,日后……竟让二爷搬出园子去住,方是长久之计!”
王夫人眉头一皱:“搬出去?!莫非……莫非宝玉在园子里……和哪个作怪了不成?!”
袭人慌忙磕头:“太太万别多心!绝无此事!这不过是如今二爷年纪渐长,园子里姑娘又多,林姑娘、宝姑娘虽是姑表姊妹,到底男女有别,日夜一处起坐玩笑,终究……于礼不合!便是不防头,也怕外人看着不像,失了大家子的体统!”
“俗话说‘无事常思有事’,世上多少祸事,都起于无心,二爷那性子,太太是深知的,最喜在我们女孩儿堆里厮混。万一……不论真假,落到那起子小人嘴里,还有什么忌讳?二爷一生的名声品行,可就全毁了!太太……又如何向老爷交代?”
王夫人听得心惊肉跳:“难为你竟有这等心胸见识!想得如此周全!我何尝没想过这层?只是这几日乱糟糟的,竟混忘了!亏得你今日提醒!好孩子,你这是保全我们母子的名声体面啊!竟不知你如此赤胆忠心!”
她抚着袭人的背,如同抚着稀世珍宝:“罢,罢!你且去,我自有道理!只是……从今往后,宝玉我就托付给你了!你务必替我好生看着他,保全了他,就是保全了我!你的好处……我自然断不辜负!”
袭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面上却只做出感激涕零的模样,连连磕头应承,这才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王夫人想了想又喊来玉钏儿,让她把王熙凤找来。
那凤姐儿踅回房来,见平儿尚未跟入,忙忙地蹑足至床前,揭开绣枕,将那偷藏的一条汗巾子抽将出来,凑到鼻尖深深一嗅。
登时心窝里便似猫抓一般,脸上烘热起来。
慌忙将巾子依旧塞回枕底,四下里张望无人,这才解了罗裙,褪了中衣,另取一条干爽巾子,细细揩抹那湿津津的身子。
对镜自照,只见镜中人酥胸半掩,玉体丰腴,正是那等馋猫饿狗见了便要扑倒的年纪!不由得啐了一口,暗骂道:“王熙凤啊王熙凤,你端的是个不折不扣的淫妇浪蹄子!”
恰在此时,听得外头丰儿唤道:“奶奶!”凤姐儿唬了一跳,手忙脚乱套上衣物,草草理了鬓角,又不忘将那枕头狠狠压了压,盖住底下见不得人的物事,这才扬声道:“进来罢,什么事?”
丰儿捧着一碗酸梅汤进来,回道:“赵姨娘打发人送来的。”
凤姐儿瞅了一眼,道:“你也尝尝?”
丰儿忙道:“赵姨娘亲自端来的,只得这一碗。”
凤姐儿鼻子里哼了一声:“倒会做人情!又大方又小气的货!”说罢,接过碗来,仰脖一气饮尽。
那冰凉汤汁入腹,非但未能浇熄心火,反似添了油薪。霎时间,大官人那驴一般粗壮的身子愈发在眼前晃荡,活灵活现,竟忍不住“嘤咛”一声低吟出来。
再抬眼,见丰儿正瞪圆了眼瞧着自己,慌忙板起脸,强作镇定道:“还有别事?”
丰儿道:“又有几家管事的婆子,孝敬奶奶些土物儿。”
凤姐儿眉头一拧。
这些时日,三不五时便有人来请安送礼,曲意逢迎,她心下早已犯疑。
正巧平儿掀帘子进来,凤姐儿便随口问道:“这几家素日不大在我跟前走动,怎地忽然这般亲热起来?”
平儿撇嘴冷笑道:“我的奶奶!您贵人多忘事,连这都想不起来了?我料着这几家的女儿,必是在太太房里当差。太太跟前原有四个大丫头,月例银子一两,余下的不过是几百钱的份例,如今金钏儿没了,本来太太决定赏给玉钏儿,可金钏儿活着回来,太太便收了回来,如今那空出一两银子缺儿,可不是天大的巧宗儿?都想着把自家女儿塞进来填这个坑呢!”
凤姐儿恍然,拍手笑道:“是了是了!亏你提醒。这些人也忒不知足!银子赚得盆满钵满,苦累差事沾不着边,弄个丫头在府里当差,既体面又轻省,还不知足?竟又眼红这一两银子的份例!罢了罢了,横竖他们的银子来得容易,不花到我跟前,也便宜了旁人。既是他们上赶着孝敬,送什么我便收什么!”
凤姐儿打定了这主意,刚安下心,忽闻玉钏儿在外传话,道太太唤她过去。凤姐儿忙起身往王夫人处去。
到了王夫人跟前,王夫人笑道:“既是你过生辰,你替珠儿媳妇出的那分我出好了,舅老爷那的银两多亏了你。”
凤姐儿应了一句,心道:“五千两我这么弄来了,却换了李纨那十几两的便宜就这么轻飘飘的说了过去。”
她心中难过,嘴里觑着空儿便道:“太太,自打金钏儿出了府,您跟前就少了个得力的人。太太瞧着哪个丫头好,只管吩咐下来,下月好发放月钱。”
王夫人沉吟片刻,道:“依我说,什么定例不定例的,四个五个的,够使唤便罢了,倒不如免了这一个。”
凤姐儿陪笑道:“论理,太太说得极是。只是这原是个旧例,别人屋里还有两个呢,太太反倒不按例了?况且省下这一两银子,也有限得很。”
王夫人听罢,又想了想,道:“也罢。这个份例照旧关着,也不必添人。正要问你,如今赵姨娘、周姨娘的月例是多少?”
凤姐儿道:“那是定例,每人二两。赵姨娘加上环兄弟的二两,共是四两,外加四串钱。”
王夫人道:“可都按数支给她们了?”
凤姐儿听问得蹊跷,忙道:“怎敢不按数给!”
王夫人道:“前儿恍惚听见有人抱怨,说短了一吊钱,是何缘故?”
凤姐儿心里明镜似的,忙堆上笑回道:“姨娘们的丫头,月例原是一人一吊。去年外头爷们们商议定了,把每位姨娘名下丫头的份例减半,只给五百钱。如今姨娘们房里都是两个丫头,这一人一吊钱可不就短了一吊?”
“这事可抱怨不着我!我倒是巴不得给她们呢,可外头账房扣着不发,难道要我自掏腰包替她们垫上不成?这差事我不过是接手料理,怎么来,怎么去,由不得我做主!”
“我倒提过两三回,说该照旧添上这两份钱。无奈他们一口咬定没这项开销,我也就不好再强争了。如今我手里,每月连日子都掐得准准的,一分不差地发放。先前在外头账房支领时,哪个月不闹饥荒?何曾顺顺当当领齐过一回?”
王夫人听了又问:“老太太屋里几个一两的丫头?”
凤姐儿道:“八个。如今只得七个,那一个是袭人。”
王夫人道:“这就是了。你宝兄弟跟前也没一两的丫头,袭人还算在老太太房里。”
凤姐儿笑道:“袭人原是老太太的人,不过拨给宝兄弟使唤。她这一两银子,还是从老太太的丫头份例里支领。若说因她是宝玉的人,就裁了这一两,断乎使不得!”
“若说再添一个丫头给老太太,这个份例倒可以裁了袭人的。若不裁她的,环兄弟屋里也添上一个,才显得公道均匀。就是麝月等六个大丫头,每月各领一吊钱,佳蕙等八个小丫头,每月各领五百钱,这都是老太太定下的规矩,旁人谁敢说个不字,敢恼敢气?”
王夫人思忖了半日,对凤姐儿道:“明儿挑一个妥帖的好丫头,送去老太太屋里使唤,顶了袭人的缺。把袭人这一份月钱裁了。从我每月的二十两月例里,匀出二两银子一吊钱来给袭人。往后凡有赵姨娘、周姨娘的份例,就有袭人的一份。只是袭人这一份,都从我的分例里匀出来,不必动用公中的就是了。”
凤姐儿一愣问道:“太太这是打定主意让袭人做宝玉的姨娘了?”
王夫人点头道:“宝玉能得她长远服侍一辈子,我也就放心了。”
凤姐儿接口道:“既这么着,索性开了脸,明公正道放在屋里,岂不更好?”
王夫人摇头道:“那却使不得。一则都还年轻;二则老爷断乎不许;三则宝玉如今只当袭人是个丫头,纵有些胡闹行径,倒还能听她几句劝。若真收了房,成了跟前人,袭人该劝的,反倒不敢十分劝了。如今且这么浑着,等娶了正房看情形再说罢。”
等到和凤姐儿商量完贾府中的事宜已然到了晚上。
那头刘贵妃瘫在大官人怀里,浑身骨头缝儿里都酥透了,似一滩融化的羊脂,又像刚离了滚水的嫩豆腐。
她娇喘细细,香汗淋漓,粉面潮红未退,兀自扭着水蛇腰,哼哼唧唧往男人怀里钻,口中咿咿唔唔:
“哎哟…!好狠心的爷!这一遭……真真把本宫的这身子骨儿揉碎了……魂儿也丢了……魄也散了……多出来那一星半点的活气儿,都教爷给捣腾没了…真真是陛下进了奴的宫殿内了!”
大官人闻言,嘴角撇出一丝冷笑,大手在她汗湿滑腻的臀上不轻不重拍了一记:“小淫妇儿!方才不是还逞你那贵妃娘娘的威风,要拿捏爷么?”
刘贵妃吃痛,“嘤咛”一声,吃吃笑道:“不敢了不敢了!爷既厌烦本宫摆弄那些排场,本宫往后便收着些。”
话锋一转,那媚眼儿里却射出精光,压低嗓子道:“只是……爷也得疼本宫不是?那中宫的宝座,爷可得替本宫筹谋着……等本宫真个坐了上去,陛下您入的就不是本宫的宫殿内而是皇后的宫内了。”
大官人嘿嘿一笑,敷衍道:“你这身皮肉儿都归了爷,爷不替你盘算,还替谁盘算?”
刘贵妃得了这句许诺,心满意足,脸上绽出得意的花儿来。
她扭着身子,凑在大官人耳边,吐气如兰:“爷说的是!咱们先得搬倒那碍眼的郑居中,斩了郑皇后的臂膀……再寻个由头,或病或罪,把那老虔婆从后位上掀下来!到时候,那坤宁宫……可不就是本宫的囊中之物?”
大官人“嗯”、“啊”地胡乱应了几声,心思早已飞到了别处。
他推开怀里这温香软玉,便要起身穿衣。
刘贵妃正说到兴头上,见他这般冷淡,不由得撅起红唇,扭着身子埋怨道:“这就要走?莫不是外头又有了相好的,急着去会?”
大官人一边系着玉带,一边回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丝玩味的笑:“想来刘太尉见我总是这么晚出去,怕不是要猜着些什么!”
刘贵妃闻言,眼珠儿一转,忙从凌乱的锦被里支起身子,粉臂轻舒,指向侧面:“别走正门,角门那儿有本宫心腹守着,从那儿出去,神不知鬼不觉!”
她咬着唇,终究是怕事,补了一句:“小心些……莫叫人瞧见。”
大官人嗤笑一声,也不答话,胡乱套好外袍,走到那角门边,侧耳听了听外头动静,这才闪身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夹道阴影里。
留下刘贵妃一人,赤身躺在尚有余温的狼藉锦被中,脸上媚色一收,心里头便转了几个弯儿:
这冤家说得倒也在理,自己既认准了他这条道儿,又何苦再弄那些汤汤水水惹他不快?横竖身子都给了他,听他一回便是!
只是……马道婆和刘康孙刘真人那边,却不好交代。
她心念一想,嘴角便浮起一丝冷笑:本宫为何要和他们交代?送来的东西,照旧收着不用便是!
与此同时,城外一处僻静道观密室内,香烟缭绕。
马道婆和刘康孙真人两个,正跪伏在蒲团上,对着端坐云床的林灵素叩头如捣蒜。
马道婆抬起那张枯树皮似的老脸笑道:“真人在上,荣国府那头,老婆子已安排妥当,这几日拜访也见那赵姨娘都遵命做了,不出半月,药性就要发作!”
刘康孙低声说道:“刘贵妃娘娘那头,也按真人吩咐,换了几味药,那药性极慢,如同温水煮蛙,我们告诉她乃是紫河车并婴儿精血日日服用,便可生子!不出半年……嘿嘿,她内里朽坏,染上怪病,神仙难救,离死不远矣!”
说完刘贵妃,刘康孙脸上又显出几分愁苦和焦躁,低声道:“只是……只是皇后娘娘那头,铜墙铁壁一般!小道和老婆子使尽了浑身解数,实在找不到下手的路子啊!还请真人示下!”
林灵素端坐其上,眼神半开半阖:
“不急,宰相郑居中三番两次顶撞官家,不知进退。官家面上不说,心里早已厌弃。在相位上……怕是待不长了。郑皇后失了臂膀根基,再寻机对付她,还怕找不到路子?”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
“贫道这些日子在宫中行走,倒是访到一桩陈年旧事。当年那位备受官家宠爱,风头无两的刘大贵妃,死得大有蹊跷?更妙的是,自那刘大贵妃薨逝之后,官家再未曾进过郑皇后的寝宫!”
“这其中……怕不是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勾连?此事大有文章可做!待郑居中倒台,刘贵妃亡故,咱们便可从此处下手,翻出这桩旧案,泼她郑皇后一身洗不净的脏水试一试!”
刘康孙跪在地上,有些犹豫道:
“真……真人明鉴!就算郑皇后下来,那崔贵妃年纪确实不小了,又生养过几位皇子帝姬,想要重获圣宠,再承雨露……怕是……怕是千难万难啊!”
林灵素笑道:“蠢材!谁说要把宝全押在一个娘们儿身上?”别忘了,宫里可还有个现成的贾元春!如今她亲舅舅王子腾,明面儿上是童贯那条阉狗的人,背地里早就跟我们结盟!既然他王子腾想借咱们的势往上爬,咱们推他的人上去坐一坐那贵人的位子,又有何不可!”
“你二人,只管按贫道的吩咐,把该办的事,办得妥妥帖帖便是!如今继续用钱的地方太多,辛苦你们二人了!”
刘康孙和马道婆忙不迭地磕头如捣蒜,连声道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