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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凤姐平儿齐中枪,大官人落子谋主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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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两边都被这突发得状况惊吓得呆滞了。

  王熙凤并平儿两个趴在摔倒的屏风上,仰着两张俏生生的小脸,呆鹅也似,只把眼珠子定定地钉在眼前光景上。

  大官人站着,里头几个粉雕玉琢的妇人正自弥漫着一股暖烘烘甜腻腻的气儿。

  而那玉娘与楚云一对绝色妇人,正仰着粉颈等待着自家老爷恩赏,却听得砰的一声响,屏风被推倒。

  吓得齐齐回头,猛见屏风后钻出两张陌生娇面,也是唬了一跳。

  只见两个女人扑倒在屏风上,那一对臀儿撅起,一个大如磨盘赶得上李瓶儿,一个虽说小一些却和那大臀一摸一样轮廓。

  只见那二人鬓乱钗横满脸满腮的狼狈,两对媚眼儿瞪得铜铃也似,檀口微张恰似那雨打的娇花,露凝的牡丹。这本该是自家消受的恩宠却恍若天外飞来横祸。

  玉钏儿早唬得魂灵儿出窍发不出声来。

  她正依着姐姐金钏儿的指点学着玉娘和楚云的现场动作,正屏息实践,细细揣摩,忽听屏风后“哐当”一声巨响,便见二奶奶同平儿两人,软绵绵地扒在屏风上,痴痴呆呆,直勾勾望将过来。

  她登时吓得身子酥了半边,动弹不得,脑子里白茫茫一片。

  大官人也是一脸的尴尬,谁能想到这等关键时刻这王熙凤竟然带着平儿偷听墙角,还把屏风都压倒了。

  那一声屏风摔倒的响动,倒把一旁云雨方歇、海棠春睡的金莲儿、香菱并阎婆惜惊醒了。

  三人揉着惺忪睡眼,支起身子望来。

  待看清场上狼藉,玉娘、楚云,先是一愣,虽不认识王熙凤和平儿,但看着两人和自家老爷尴尬的面孔,哪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齐齐“噗嗤”一声,都忍俊不禁,忙用纤纤玉指掩了那兀自麻酥酥的檀口,吃吃地娇笑起来。

  金莲儿三个也瞧明白了关窍,晓得是闹了乌龙,撞破了春光,不由得也跟着掩口葫芦,笑得花枝乱颤。

  这一屋子粉白黛绿、燕瘦环肥的绝色娇娃,霎时间笑作一团,莺啼燕啭,玉体横陈,那光景,真个似一树梨花压海棠,又好比春风吹绽了满园芍药牡丹。

  大官人瞧着这无边春色,若在平时志得意满、兴头正炽之际,少不得要搂过几个粉团儿似的小肉儿来,亲个嘴儿。

  此刻却只得按下心头那把无名火,尴尬道:“咳,二奶奶你们主仆二人……可……可还安好,没摔着吧?”

  王熙凤同平儿这才似还了魂,狼狈得汗巾子胡乱摸了摸脸蛋,双双尖叫一声,也顾不得满头满脸的腌臜,慌手慌脚爬起来,在满屋得娇笑声中,转身便跑,头也不回。

  玉钏儿兀自心惊肉跳,扯着姐姐金钏儿的袖子道:“姐姐,被二奶奶和平儿看去了,这……这可怎生是好?”

  金钏儿抿嘴儿一笑,浑不在意道:“小蹄子,慌什么!如今你可是头顶有天撑腰的人,老爷自有道理。”

  大官人接口笑道:“正是此理,有老爷在你何须惊慌,她们主仆二人如此狼狈,犹如落汤鸡滚泥猪,遮羞尚且不及,焉敢四处张扬,反污了自家清白名声,绝不敢出去胡吣,更不敢找你麻烦,不怕闹得满府皆知,没得自取其辱!”

  “况且,我自会寻那二奶奶分说明白。你既是我的人了,又如此乖巧伶俐贴身伺候过,沾了爷的雨露,便是爷的心头肉,到哪里找你们这样的姐妹并蒂双钏花,别急,如今住他的院子,要他的人有些不妥,等老爷找个机会找贾政说项,把你的契买过来,这点子薄面,他岂有不卖与我的?不拘多少银两,哪怕金山银海,老爷也不皱眉!”

  玉钏儿听了,由惊转喜,心头一块石头落地,又听得自家老爷最后一句金山银海都不换,感动得恨不得立刻把之前只敢浅尝全部吞进去,心花儿朵朵开,忙不迭盈盈拜倒,磕了个响头,泪眼朦胧娇声道:“谢老爷恩典!”

  金钏儿推她一把,笑道:“光嘴上甜抹蜜似的不中用,还不快跟你玉娘姐姐、楚云姐姐学着些,替老爷收拾这残局,揩抹干净才是正经!”

  玉娘、楚云闻言,齐齐啐道:“好个促狭的金钏儿!偏你会躲懒儿这揩抹揩抹的精细活计,你为何不自己教?”

  金钏儿眼波流转,掩口笑道:“好姐姐们,我这点子微末道行,怎及得上二位姐姐,少不得要劳烦两位姐姐,口把口教教这新来的雏儿如何帮老爷清理善后,也叫老爷尝尝新鲜滋味儿!”

  又对妹妹说道:“好妹妹,可要好好学学——”

  王熙凤扯着平儿,脚下生风,慌不择路地奔回自家院子。

  一路上,两人只顾用那汗巾子在自己脸上狠命地揩抹,同时胡乱揩着鬓角香汗,只觉得满身都是味儿。

  进了院门,凤姐儿回头见平儿粉面低垂,一张粉团儿似的脸,此刻涨得如同熟透的虾子,细汗津津,黏住鬓边几缕乌油油的发丝。

  那水杏眼儿半阖着眼波含羞带臊,一副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模样,如此情形,王熙凤心下倒有几分诧异。

  想当初她自己直呕得黄水都出来,这平儿倒好,非但不曾作呕,反见她舌尖儿无意识地溜出樱唇,竟在自个儿嘴角轻轻舔舐了一下竟似回味一般。

  凤姐儿心头“咯噔”一跳,暗骂道:“好个浪蹄子!天生的下流坯子!自己也是几夜才惯了那味儿,如今每日离了还有些睡不着。这小蹄子倒好,头一遭撞见,竟似尝着了蜜糖儿一般,魂儿都飞了!真真是个天生的浪妇根骨!”

  她压下心头惊异,又拔高嗓子唤道:“平儿!”

  平儿这才如梦初醒,激灵灵打了个颤,“哇”地一声哭腔出来:“奶奶!我们……我们……”

  “闭嘴!”王熙凤柳眉倒竖,一把捂住她的嘴,压着嗓子厉声道,“作死的!方才的事,烂在你我肚子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敢漏出去半个字,仔细我扒了你的皮!听见没?!”

  平儿正巴不得将这丢人现眼的事捂得严严实实,闻言如蒙大赦,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忽又想起什么,凑近凤姐儿耳边,低声道:“奶奶,屏风后头……那女人,像是玉钏儿?”

  王熙凤啐了一口,恨声道:“呸!我眼又不瞎!一点没错,就是她,这么说了也不奇怪,金钏儿早就是大官人的房内人了,玉钏儿想必是她姐姐牵的线儿,瞧那当时的浪样儿!看她那水蛇腰扭得,屁股蛋儿撅得!定是早跟她姐姐一道,爬上了大官人的床头!好个没廉耻的浪蹄子!”

  平儿平素与金钏儿有些交情,心下惴惴,试探着问:“那……要不要回禀太太…把这些…”

  “作死的小蹄子!”王熙凤气得在她胳膊上狠拧了一把,“这事捅出去,你我脸上就好看?说出去,咱主仆两张脸还要不要?臊也臊死了,还活不活了?千万给我把嘴闭紧了!只当是撞了鬼,什么事没有!”

  正说着,王熙凤眼风扫过平儿空空如也的双手,心头猛地一沉,失声惊叫:“哎呀!你手上那个嵌螺钿的紫檀小匣子呢?里头可装着两千两的银票啊!”

  平儿一听顿时反应过来,唬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想……想是……慌乱间……掉……掉在大官人房里了……”

  王熙凤闻言反倒松了口气,拍了拍高耸的胸脯,颤巍巍地晃:“阿弥陀佛!只要不是丢在半路,还算有救!若是掉在半路,被哪个没王法的拾去,可就要了亲命!掉在了那地方……总归能寻回来!”

  平儿急道:“奴婢一直攥在手里的!后来屏风倒了,奴婢魂都吓飞了,脑中一片空白,回来才发觉没了……定是摔在那边地上!”下意识地绞紧了手中的汗巾子,那细白的手指都勒出了红痕。

  王熙凤一咬牙:“不行!两千两不是小数目!可不是顽的!得想法子确认确认…,好歹得去寻摸寻摸…和那杀千刀的确认一下还了去了”

  话音未落,只听“二奶奶可在?”帘栊响动,鸳鸯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刚踏入屋内,她便翕动着小巧的鼻翼,像只馋猫儿嗅到鱼腥,奇道:“哟,二奶奶,你们这屋里……熏的什么香?怪好闻的,一股子……暖烘烘的味儿?甜丝丝…说不出的臊鲜味儿,倒勾人馋虫似的。”

  王熙凤和平儿一听这话,两张俏脸“唰”地红透,如同滴血。

  凤姐儿偷眼打量鸳鸯,只见她身段窈窕,眉眼含春,想是走的急了,粉腮透红,气息也微微有些急促,那掐牙背心裹着的饱满胸脯,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她站在那儿,腰肢不自觉地微微扭了半下,裙下莲瓣似的两只脚儿也不安分地挪了挪。

  凤姐儿心头讶异:“这鸳鸯平日里贞静贤淑,端着个大家闺秀的款儿,虽说是个未开脸的丫头,可瞧这身段风流,眉眼带俏,怕骨子里也是个原来也是个馋痨底子!!不然怎会对这非但不嫌,反说好闻?”又想到自己如今每夜离不得那味道,心头一荡,脸上更如火炭般烧起来。

  她慌忙岔开话头,强笑道:“可是老太太那边有什么吩咐唤我?”

  鸳鸯笑道:“正是呢。老太太说大观园修得齐整了,她还没好生逛过,这几日身上也爽利些,让二奶奶和姑娘们陪着去散散心,解解闷儿。”

  王熙凤虽刚遇着事儿不想动弹,可老太太开口拒绝不得,忙不迭应道:“这可巧了!老太太难得兴头高,我这就去!”

  如今凤姐儿已然不象第一次惊慌失措,反倒是深吸一口满鼻子都是大官人的新鲜味儿,心头那股郁气竟欢喜的散了几分,一路堆着笑,随鸳鸯进了贾母上房。

  只见满屋珠光宝气,脂香粉腻,邢夫人、王夫人并薛姨妈皆在,迎春、探春、惜春三姊妹,又有黛玉、宝钗诸人,都如众星捧月般围着贾母说笑。

  见凤姐进来,忙都起身让坐。

  凤姐先扭着腰给贾母请了安,又挨个见过众人,咯咯笑道:“哎哟我的老祖宗!今日好兴致,倒把咱们这些花儿朵儿都拘了来,莫不是藏着什么体己宝贝要分派?”

  贾母眯眼笑道:“猴儿嘴!偏你会讨巧。我正念叨呢,那大观园花银子像淌水似的,盖好了,我这老骨头竟还没正经逛过一回。今儿天好,没风又是阴日,倒想叫你们陪着松散松散。”

  说着眼风一扫,“听鸳鸯恍惚听说,那个刘姥姥老亲家来了?可还在?”

  凤姐忙不迭凑近一步,笑道:“可不还在呢!还带了些水灵灵的瓜菜,巴巴地要孝敬老太太尝个鲜儿。我原当她是打秋风的穷婆子,谁承想倒是个知冷知热的老实头,还记挂着老太太的恩情呢!”

  说着拿帕子掩了掩嘴角,“这会子只怕还在前头拾掇她那两筐土物儿呢,我让平儿去陪着了!”

  “我哪来什么恩情,都是你招呼的好!”贾母听了,果然眉开眼笑,又问:“她今年多大寿数了?”

  凤姐笑道:“足足七十七了,比老祖宗还硬朗一岁呢!倒是个见多识广的老积古。”

  贾母颔首道:“如此甚好。既有这份还恩的心,请她一同来逛逛园子,大家说些乡野趣闻,也解个闷儿。”

  凤姐说:“她住在清河县郊外,一来一去要大半日,若是逛了园子怕是宵禁了今夜回不去。”

  贾母笑道:“既是亲戚,晚了就留在府内睡上一晚便是,也不是什么大事!”

  凤姐脆生生应了:“是!”正准备出去吩咐丰儿唤来。

  正说着,王夫人忽地指着窗外,疑惑的问道王熙凤:“怪了,今日二门外怎停着好几顶轿子?有几顶的规制花纹,瞧着眼生,倒像是外路豪商或新贵家的样式?”

  众人听了,都探头探脑往外张望。

  凤姐刚从西门大官人那里弄了一脸而来哪能不知道,斜签着身子,眼波流转,笑道:

  “太太好眼力!这正是西门大人府上的轿子。他清河县大宅里那几个顶顶得宠的贴身丫鬟,日后都是做姨娘的,都来了!想是久未曾见大人,两两相思,追到咱们府上来了!”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莺莺燕燕都竖起了耳朵。

  宝玉本正低头摩挲着扇坠儿出神,伤口一阵一阵的,猛听见“西门”二字,心头像被蝎子尾巴蛰了一下,霎时想起晴雯的伶俐、金钏儿的温软,如今都陷在那西门府的脂粉窟窿里,日日被压在深下,眼圈儿一红,喉头哽咽,忙扭过头去。

  不小心扯动了伤口,哎哟一声。

  王夫人冷眼瞥见,便沉下脸嗔道:“宝玉!你又作什么?害部消停些,又犯什么痴?若是伤口破了,多少日都下不了床!”

  贾母倒似浑不在意一般,只饶有兴致地问:“我老婆子素常不问外事,这西门大人……如今是几品前程了?”

  凤姐儿甩着帕子笑道:“哎哟老祖宗,这可问住我了!那些个官名儿绕得人头疼,只恍惚听说是个三品大员?”

  贾母呷了口茶,又问:“官家派遣了一些什么差遣?”

  凤姐拍手娇笑:“老太太这可真是难为孙媳妇了!我连咱家库房的账目还理不清爽,哪记得住那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

  话音未落,一直垂眸端坐的宝钗忽然抬起脸,声音清凌凌、脆生生地接口道:

  “这个我倒略知一二。这位西门大人,如今官拜推忠保节功臣、三品正奉大夫、检校礼部尚书、上护军、天章阁学士、权知开封府事、都大提举诸路剿捕、京东东路提点刑狱公事、都大提举京东东路团练使、提举淮南路盐案专察使——身上兼着这许多极要紧的实权差遣呢。”

  她一气呵成,字字清晰,满屋子顿时鸦雀无声。

  黛玉本在窗下逗弄鹦鹉,闻言缓缓转过身,一双似蹙非蹙罥烟眉微微挑起,望向宝钗。

  探春、惜春面面相觑,目露惊诧。

  黛玉淡淡低声笑道:“这许多官衔,亏宝姐姐记得住!倒像是吏部堂上挂了号的,日日翻阅似的,想是日日都见吧?”

  薛宝钗闻言也不抬头,也低声笑道:“那也不比林妹妹,那么多公文写得如此顺畅倒像是常在衙门里行走惯了的,必然也是天天亲近的。”

  而这群太太倒是没听到两女低声,只听了那么多官衔,连邢夫人都忍不住轻轻“嗳哟”了一声。

  薛姨妈坐在一旁,听女儿说得这般详尽,心头“咯噔”一沉,如坠冰窟,暗道:

  “莫不是蟠儿那日醉话竟是真的?她如何连这些外官差遣都了如指掌?莫非……真的是心有所属那西门大人?可无论如何,那西门大人已有了主母,自家这女儿怎么能去做姨娘?”

  一时心如擂鼓,又不敢当众呵斥,只得强挤出一丝笑,端起茶盏的手却微微发抖。

  王夫人却如遭雷击般怔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猛然闪过前日佛堂外撞见的那幕那西门大官人精赤着上身,筋肉虬结如铁腰胯如驴,她心口一荡,慌忙闭紧双眼,死命捻着腕上佛珠,嘴唇哆嗦着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贾母仿佛没瞧见众人异色,只拊掌朗声笑道:“好!好!既是这般有头脸的贵客府上人,来者都是客。凤丫头!”

  她转向凤姐,“你去把西门大人府上那些贴身的体面人儿都请进来!就说我老婆子请她们一同游园子,也瞧瞧咱们家的景致!”

  凤姐儿心中叫苦,哪有脸立刻又跑去,只得忙不迭起身,脸上堆满笑:“是!老祖宗放心,我这就唤平儿去!”

  说着,一叠声儿高叫“平儿!丰儿!”,风风火火,亲自往外头去了。

  而那头大官人大院里。

  一屋子粉白黛绿的美人儿,正白馥馥地穿着小衣围着,吃吃笑作一团。

  那潘金莲斜倚在熏笼上,一对金莲翘着,啐道:“呸!我当国公府里都是什么贞洁烈妇呢!原来这高门大户的琏二奶奶,骨子里也是个馋汉子骨头的骚货!瞧她主仆俩那副扒着门缝儿偷看老爷浪样儿眼珠子都恨不得粘在老爷那身上!怕是自家汉子中看不中用,早饿得她心痒难耐了!”

  香菱正抖着水红肚兜往身上套,怯生生低语:“可吓死我了……轰隆一声巨响,我还当地龙翻身了呢!这位二奶奶……前些日子仿佛来过咱们府上请安?”

  阎婆惜披着件松绿纱衣,露出半边雪脯,冷笑道:“这些高门贵妇,平日里端着架子,活似庙里泥塑木雕的菩萨,什么也得不到!活着有什么趣儿?”

  这边厢,玉楼、楚云并玉钏儿三个正跪在榻前,轮流含着香茶清水替自家老爷清理哪里还分得出嘴来说话?

  金钏儿半指点着妹妹玉钏儿如何注意细节,吃吃笑道:“你们三个离得远没瞧真!那主仆二人临走时,四只眼儿还死盯着老爷那驴身子,倒有些依依不舍,唉,二奶奶也是个可怜人,若不是她,我也到不了老爷这里,若是可以,我倒是愿意给二奶奶搭桥!”

  大官人喝斥道:“休得胡说!都是正经人家!”

  金莲儿把小嘴一撇:“老爷,您偏心偏到京城来了,谁家正经人家会扒屏风听事儿!”

  大官人喝斥:“还说,家法来了。”

  金莲儿嘟着小嘴低声说道:“老爷偏心!”手里却拿着大官人袜子准备给自家老爷套上。

  正说得满室春意,忽听外头平儿颤着嗓子喊:“西门大人……平儿……平儿求见!”

  大官人闻声一愣。

  众妇人面面相觑,然后齐齐笑得花枝乱颤。

  怎么又来了!

  话音未落,又听外头传来崔婉月娇脆的嗓音:“咦?平儿?你寻我家老爷?怎不进去?”说着,竟不由分说,一把牵住平儿小手,硬生生准备将平儿拽了进来!

  平儿在外头吓得魂飞魄散:“不不不……”结结巴巴,舌头打了结,脸蛋红得滴血,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鞋尖,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她哪敢进来?

  只冲着崔婉月带着哭腔急急喊道:“好姑娘!烦你转告大人和各位姐姐妹妹!我们家老太太……请……请各位贵人去……去大观园赏景!”

  说完,如同见了鬼的兔子,拔脚就往外蹿,裙裾翻飞,头也不敢回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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