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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凤姐平儿齐中枪,大官人落子谋主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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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个这是怎么了?”崔婉月被晾在原地,一脸懵懂。

  她走进内室,一眼瞧见那倒地的屏风,奇道:“咦?这屏风……”

  金莲噗嗤一笑,扭着腰肢过来,捏了捏她的脸蛋儿:“崔姐姐,回头等老爷出去应酬了,再告诉你这地龙翻身的好戏!”

  一众绝色妇人见自家老爷清理完了,全都动了起来。

  顿时,满屋子绝色妖娆——玉娘捧来蟒袍,楚云托着玉带,金钏儿递上云袜,玉钏儿跪着穿靴,金莲、婆惜左右替老爷梳理鬓发。纤纤玉指翻飞,酥胸粉腿交叠,脂香汗气氤氲。

  不消一盏茶功夫,众美妇人已将自家老爷妆点得蟒袍玉带,威风凛凛,活脱脱一个当朝显贵。

  望着镜中那猿臂蜂腰、龙精虎猛的身形,连她们自己都忍不住眼饧骨软,心头发烫。

  崔婉月踮着脚,将香喷喷的蔷薇露细细喷洒在老爷颈窝衣襟,楚云扭着腰,将一枚羊脂白玉佩悬在老爷腰间丝绦上,金莲儿早早把洒金川扇递进进老爷手里。

  待到西门大官人龙行虎步出了房门,众妇人蜂拥而上,莺声燕语,轮流将香喷喷软绵绵的身子贴上去,樱唇在他脸上、颈侧印下无数个湿漉漉、甜腻腻的吻印,真真是群芳献媚,活色生香。

  看着老爷身影消失在廊下,金莲儿扭着腰肢回到熏笼边坐下,拈了颗蜜饯丢进嘴里,斜睨着众姐妹:“诸位姐妹,这荣国府的老太太巴巴地请咱们,唱的哪一出啊?”

  玉娘正对镜理着鬓角,抿嘴一笑:“这可得问金钏儿妹妹了,她可是在贾府那富贵窝里长大的!”

  玉钏儿已披上外衫,急急道:“姐姐们先议着,我得紧着去太太那边了!今日虽是彩霞伺候太太,我去迟了怕是要挨数落。”

  金钏儿忙推她:“快去快去,仔细些。”

  待妹妹走了,金钏儿才压低声音:“这荣国府老太太心思深着呢,我一个小丫鬟哪里理得清!我看八成是想借着游园子,缓和缓和关系。”

  她眼波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你们可知道,那位林黛玉林姑娘?林大人去世后,留下好大一笔遗产!可那银子锁在官中钱庄里,非得咱们老爷这和贾府老太太双双画押用印,才能取出大笔现银!贾府下人们都传的沸沸扬扬,说大人挡着了贾府的路。”

  林黛玉?

  金莲儿赶紧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凑近急问:“多少银子?!”

  金钏儿伸出两根葱管似的手指,又翻了一翻,神秘兮兮道:“贾府下人们私下嚼舌根子,怕不是有这个数——上百万两雪花银!”

  “多少?嘶——!”满屋子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金莲儿心里头那把算盘珠子拨拉得噼啪响:自家辛苦攒下的梯己银子,左不过几十两压箱底,还不够老爷赏个金镯子!

  可那林黛玉……竟是个揣着百万家私的活财神!

  她越想越心热,一股子邪火混着酸气直冲脑门,猛地一拍大腿,咬着银牙恨声道:“呸!若是那姓林的小狐媚子肯把这泼天的家底儿双手捧给咱家老爷!莫说她来当个姨娘,我情愿给她端洗脚水!老爷若是宠幸她,我也愿意给她站一夜推屁股都认了!”

  “噗——哈哈哈!”

  众美妇人先是一愣,随即笑得花枝乱颤,东倒西歪。

  这个说:“你这浪蹄子,为了银子,连这差事都肯接了!”

  那个说:“金莲儿这话糙理不糙!百万雪花银呐!天大的嫁妆,怕是只有帝姬才能比的过,莫说推屁股,就是让咱们姐妹排着队给她推也值了!”

  “正是!正是!”众妇人笑作一团,七嘴八舌附和:

  “好了好了,这些暂且不提了,说说正事,既然老爷走了都没交代,说明浑不在意这贾府态度....”楚云定了定神,抚着胸口道:“可咱们心里可得有杆秤!今日游园,姐妹们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穿戴用度、言谈举止,万万不能落了老爷的威风!”

  崔婉月点头:“云儿说得是,这等门第最要紧的是气势!不能叫那些高门贵妇小瞧了去!给老爷丢了体面!”

  金莲儿呵呵一笑,站起身来,叉着腰,眼风扫过满屋子的绝色:“管它什么猫腻狗腻!姐妹们,常言道得好:‘佛要金装,婊要浪妆’!”

  她媚眼如丝,声音又甜又脆:“咱们先把头面衣裳收拾得亮瞎她们的眼!凭她什么公侯小姐、诰命夫人,先赏她们个‘相貌不如人’!走,梳妆打扮去!”

  “正是!”

  “金莲儿说得对!”

  众妇人齐声应和,顿时涌向自家衣箱,翻拣钗环,比量绸缎,把自家的压箱宝贝都拿了出来,顿时脂粉香气宝光四射。

  而那头平儿脚不沾地、心慌意乱地逃了出来,直跑到二门外月亮门洞子下,才敢扶着墙根儿喘气。

  胸口兀自“砰砰”乱跳,脸上火烧火燎。

  她下意识掏出袖中汗巾子,胡乱抹了抹额角鬓边的细汗。

  平儿汗巾子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怎么这味道怪是怪却有些好闻。

  “哎呀!”她臊得耳根子滴血,慌忙把汗巾子攥成一团。方才那活色生香的腌臜景象又在眼前乱晃,心尖儿一颤,暗啐道:“大官人那般骇人那群美妇人怎得也不怕!”

  正自心乱如麻,抬眼却瞧见玉钏儿袅袅婷婷的身影,刚从另一处角门出来,正往老太太院子的方向走去。

  平儿想着那场景不由得有些羡慕起来,朝着安置刘姥姥的房里走去。

  门口几个该班的小厮,见平儿出来,忙都垂手站直。

  内中两个猴儿精,巴巴儿赶上来,赶着平儿一口一个“姑娘”,叫得蜜里调油。

  平儿没好气的正睨着他们:“又有些什么鬼主意!”

  一个小厮堆着满脸笑:“好姑娘!这会子日头都歪了,我娘病得炕上哼哼,等着我抓药请大夫呢。姑娘发发慈悲,赏半日假罢?”

  平儿啐道:“呸!你们倒会钻空子!商量好了似的,今儿你明儿他,告假比干活还勤!又不正经回奶奶,只来缠磨我。前儿住儿溜了,二爷偏生寻他不见,倒叫我顶了缸,落埋怨。今儿你又来?”

  周瑞家的帮腔道:“姑娘,他娘是真不自在,姑娘开恩,放他去罢。”

  平儿道:“罢了!明儿一早,天不亮就给我滚回来!听着,有差使等着你呢!再敢睡到日头晒腚,仔细你的皮!顺带脚,给旺儿捎个话:奶奶问着他那利钱尾巴!明儿再不交割清楚,奶奶也懒得要了,索性赏他填坑罢!”

  那小厮如蒙大赦,欢天喜地,一溜烟去了。

  平儿回到房间和周瑞家的一起引着刘姥姥,一路来至贾母房中。

  彼时,大观园里那些花朵儿似的姐儿们,都在贾母跟前凑趣承欢。

  刘姥姥一脚踏进去,但觉满屋金玉晃眼,香气扑鼻,环佩叮当,花红柳绿挤了一屋子,哪还分得清谁是谁?

  只瞧见正中一张软榻上,歪着个鬓发如银的老封君,身后一个穿纱裹罗、水葱儿似的丫头,正捏着小拳头替她捶腿。

  那凤辣子站在一旁,正说得唾沫星子横飞。

  刘姥姥心知这便是老寿星了,忙不迭抢上前去,筛糠似的磕了几个头,堆起一脸褶子笑:“给老寿星磕头请安了!”

  贾母也忙欠了欠身,脸上挤出点笑纹儿:“老亲家,快起来坐着说话。”又扭头吩咐周瑞家的:“搬个杌子来。”那板儿早吓得缩在刘姥姥身后,木头橛子似的戳着。

  贾母眯眼打量刘姥姥,问道:“老亲家,今年高寿了?”刘姥姥忙又立起身,哈着腰答:“托老太太的福,痴长七十七了。”

  贾母便向满屋子珠围翠绕叹道:“听听!七十七了!身子骨倒比我这老婆子还硬朗!我不过虚长几岁年纪,眼也花了,耳也背了,肠子肚子都成了摆设,记性更是喂了狗!老亲戚们来了,我都不敢认,怕人笑话。如今不过是拣那软烂的塞两口,倒头睡一觉,闷了便抓这些猴儿崽子们解个闷儿罢了。”说罢自嘲地撇撇嘴。

  刘姥姥赔笑道:“哎哟哟,老太太这是福窝里打滚儿的命!我们泥腿子倒想学您,可地里的庄稼谁伺候?西北风也喝不饱啊!”

  贾母摆摆手:“什么福不福,不中用喽!”说得满屋子都跟着假笑几声。

  贾母又想起什么,笑道:“刚听凤丫头说你捎了些新鲜瓜菜来?叫她快收拾去!我这老馋虫正惦记地里现摘的野味儿呢!外头买的,一股子铜锈气,哪有你们泥地里滚出来的香甜?”

  刘姥姥忙道:“老太太抬举了!不过是些上不得台盘的野物,吃个新鲜罢了!”

  贾母听她说话直白,倒觉有趣,又道:“今儿既认了亲,断没有空手打发的道理。若不嫌我这老婆子聒噪,就住上一两宿。后头园子里果子也挂枝了,明儿你也尝尝鲜,捎些家去,也算亲戚间走动一回。”

  凤姐儿何等乖觉,见贾母兴致高,忙接口道:“正是呢!我们这儿虽比不得您那场院敞亮,空屋子倒还有两间。姥姥住下,把你们乡野里的新鲜事儿、古记儿,拣那有意思的,说几篓子给我们老太太解解闷!”

  贾母笑骂:“凤丫头,休拿老实人取乐!人家乡里人,脸皮薄,搁得住你这猴儿耍?”

  说着,又叫人抓果子给板儿。板儿见人多势众,只敢缩着手。

  贾母便命抓了把钱,叫小幺儿们领他外头野去。

  听平儿说西门大宅的客人们才起来不久,便让刘姥姥吃了半盏茶,定定神,便把村中那些鸡零狗碎、稀奇古怪的见闻,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贾母听得津津有味,眼都亮了。宝玉并众姊妹都在跟前,这些富贵闲人何曾听过这些土腥味儿的故事?

  只觉比那瞽目先生说书还勾人魂儿。

  那刘姥姥虽是个村妇,到底活了一把年纪,经了些世情,见贾母爱听,哥儿姐儿们眼巴巴望着,便是没话也要编出三分话来。因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们庄户人家,一年到头泥里水里刨食儿,哪有坐着的福气?天天在地头子上,权当那田埂是歇马凉亭!什么邪乎事儿没见过?就比如去年冬天,鹅毛大雪下了三天三夜,平地积了三四尺深!那日我起得早,天还没亮透,就听窗外柴禾垛子窸窸窣窣响。我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贼偷柴?悄没声爬过去,舔破窗棂纸一瞧——嗬!您猜怎么着?竟不是咱村的人!”

  贾母插嘴道:“许是过路客人冻狠了,抽几把柴烤火暖身子,也是常情。”

  刘姥姥一拍大腿:“哎哟我的老寿星!要真是客人倒好了!说出来怕您不信——竟是个十七八岁花朵儿似的小娘子!梳着油光水滑的髻儿,穿着大红袄儿,白绫子裙儿,那小腰细得……”

  话未说完,忽听外头一片声嚷起来,有人高叫:“走水了!不相干的,别惊了老太太!”

  贾母等人唬得一跳,忙问端的。

  丫鬟喘着气回:“南院马棚走了水,不打紧,已救下去了!”

  贾母一听“走水”二字,忙扶了人颤巍巍挪到廊下。果见东南角上红光冲天,虽小了些,兀自亮着。

  老太太吓得双手合十,只管“阿弥陀佛”念个不停,又迭声命人去火神庙烧高香。

  王夫人等也慌忙赶来问安,连说:“火已压下去了,老太太快回屋暖着罢!”

  贾母直勾勾盯着那火光彻底灭了,才惊魂未定地被人搀回屋。

  宝玉心里还惦记那雪地里的红衣女子,扯着刘姥姥追问:“那女孩儿大雪天抽柴作甚?冻坏了可怎么好?”

  贾母惊魂甫定,没好气道:“还问!都是这抽柴草的闲话招了火神爷!快打住,说点别的罢!”

  宝玉碰了一鼻子灰,只得讪讪闭嘴。

  刘姥姥眼珠一转,见贾母信这些东西,赔笑道:“那我说个积德行善的!我们庄子东头有个老奶奶,九十多了,吃斋念佛一辈子。”

  “您说怎么着?竟真感动了南海观音菩萨!夜里托梦给她:‘念你心诚,本是你家该绝后的,如今我奏明了玉帝,赐你个孙子续香火!’原来这老奶奶只剩个独苗儿子,儿子也只一个命根子,好容易拉扯到十七八,一病死了!哭得肝肠寸断啊!谁知后来真又得了个大胖孙子,今年才十三四,生得雪团儿似的,又机灵又懂事!您说,这神佛菩萨,可不是真真有的?”

  这一席话,正搔到贾母、王夫人的痒处。

  连王夫人也听得入了神,手里掐着的佛珠都忘了捻动。

  这边荣国府众妇人等着西门家妇人们不提。

  国子监祭酒李守中府邸内。

  太子詹事耿南仲、叶梦得,并那张邦昌、唐恪等一众清流,已奉国子监祭酒李守中之召,齐聚一堂。

  茶过一巡,耿南仲捋须含笑,先开言道:

  “守中兄,今日相召,必有雅教?莫不是又得了什么好墨宝,要我等品鉴?”语带清贵,俨然名士风流。

  李守中却眉头紧锁,全无雅兴,将手中茶盏一搁,沉声道:“诸位大人,近日……可曾又着意点拨太学诸生了?”他目光如炬,扫过众人。

  座中诸人皆是一怔,旋即纷纷摇头,或作讶异状,或露不解之色。

  张邦昌慢条斯理道:“守中兄何出此言?”

  李守中皱眉道:“方才,那秦桧匆匆来报,言道太学院诸生,群情激昂,正密谋伏阙上书,要……清君侧,黜奸佞,抗议王黼王大人掌今科主考之权!”

  耿南仲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几乎要拍案而起,强抑住喜色,抚掌道:“哦?竟有此事?此……岂非天助太子,人心所向乎?”

  他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兴奋,“若借此东风,扳倒了王黼这幸进之徒,我等再联名上疏,力荐贤能,那主考之位,岂非稳稳当,落在太子近臣周文渊周大人手中?此乃社稷之福啊!这周文渊大人如今也是走了青云路,也是他有此福!”

  唐恪猛地一拍大腿,恨声道:“耿公所言极是!那王黼,昨日竟遣爪牙来查检下户部衙署账目!更闻其暗遣逻卒,窥伺李纲李大人府邸动静!此獠分明是恶犬,如今是得了势,便要扑上来撕咬我等清正之臣了!”

  张邦昌微微颔首:“诸生既有此忠义之心,明辨之志,实乃国家幸事。我等身为朝廷栋梁,正宜静观其变,待其势成,再相机而动,顺水推舟,则事半功倍矣。”

  诸位清流齐齐点头称善。

  太师蔡京府邸。

  蔡京稳坐太师椅上,听罢秦桧禀报,眼皮也未抬,只将枯瘦的手随意一挥:“罢了,你且去吧。此事,老夫知晓了。”声音淡漠,听不出喜怒。“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阶下的秦桧闻言,立刻深深一揖到底,脸上堆满谦卑恭顺的笑容:“能为太师奔走效力,探听风声,实乃学生几世修来的福分!区区奔走,何敢言辛苦二字?学生告退。”

  说罢,躬着身,小心翼翼地倒退着出了厅堂。

  待秦桧身影消失在门外,蔡京才缓缓抬起眼皮,对着堂后屏风方向笑道:“出来吧。这……可是你的手笔?”

  屏风后转出一人,正是那大官人,他笑容可掬,对着蔡京恭敬行礼:“恩师法眼如炬,洞若观火,学生这点微末伎俩,如何瞒得过您老人家?”

  蔡京鼻中发出一声冷哼,面上陡然罩上一层寒霜,斥道:“糊涂!”

  他伸出手指虚点大官人:“如此臭棋,怎能出自你手?怎还看不清其中关窍?官家圣心独断,乾纲在握,老夫早就和你剖析过,这王黼不过是官家手握利刃,岂是区区几个太学生伏阙哭嚎、清流鼓噪所能动摇放手的?”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大官人,“那群腐儒和学生们闹得越凶,弹劾得越狠,圣心……只会愈发眷顾王黼,视其为孤臣,受清流围攻!你这步棋,臭不可闻!岂不是弄巧成拙,反助了那王黼的声势?官家便是再有摇摆,也非钦点王黼不可!”

  大官人脸上笑容未减,反而更浓了几分,他从容道:“恩师息怒。学生岂不知道这步棋臭,实则是弃子争先,故意送他一子。那真正的杀招,乃是‘倒脱靴’,藏于其后!连恩师都相信,看来学生已把满朝我文物圈已入彀中。”

  蔡京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哈哈哈!好!好个‘倒脱靴’!老夫就知道,你小子岂会如此不济!”笑声中带着赞许,但旋即又收敛笑容,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着大官人:

  “你既已点破是‘倒脱靴’,却又‘言不尽意’,藏头露尾,是打定了主意,此刻不肯将全盘谋划告知老夫了?”

  大官人笑容依旧恭谨,微微拱手:“非是学生有意欺瞒恩师。实是……此计过于惊骇,又过于直接。学生是怕……一旦和盘托出,惊着了恩师您这尊定海神针,便不许学生放手去做了。”

  蔡京听罢,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呵!惊着老夫?”

  他站起身来,目光如寒潭深水,直视大官人双手背后挺直苍老胸膛,傲然道:“老夫元丰年间以进士入朝,历仕神宗、哲宗、今上三朝!从区区开封府推官,到执掌国柄,三度拜相,其间斗过新旧党争,也压过清流攻讦;捱过贬谪流徙之苦,更经手过‘绍述’变法这等泼天大事!”

  “什么惊涛骇浪、鬼蜮伎俩不曾见过?什么龙潭虎穴、刀山火海未曾趟过?便是那御前廷对,直面天威,老夫眉头也未皱过分毫!”

  “你这区区险峻之计,就想唬住老夫?你未免太小觑了这数十年宦海沉浮磨出来的一副心胆!老夫倒要睁大眼睛瞧瞧,你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能吓死人的仙丹!”

  大官人再次躬身,笑容神秘:“如此……恩师您就请登上一日。学生……定不让您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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