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了他们钱,可他给不了他们一个完整的家。
他走出小屋,正要离开,忽然他的身体僵住了。
他闻到了一股气味,那是——
海水的咸腥味。
他的脸色变了,转身,快步向城外走去。
他不能连累那对母女,不能让她们再受到伤害。
他走得很急,几乎是在跑。
他穿过街道,穿过城门,一直走到一片空旷的荒野。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身后。
天空开始暗下来,乌云从海面涌来,遮住了太阳,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然后,大海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水柱从地面升起,冲向天空。
水柱散去,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面前。
深蓝色的长袍,金色的三叉戟,头发和胡须像海藻一样在海风中狂乱地飘动。
波塞冬站在那里,眼睛里满是愤怒,冰冷而暴戾。
“赫尔墨斯。”他的声音像惊雷一样炸响:“你杀了我孙子。”
赫尔墨斯看着他,没有后退:“他该死。”
波塞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他该死。”赫尔墨斯的声音提高了:“你孙子靠着你的祝福,去羞辱一个半神,他该死。”
波塞冬的眼睛红了。
他举起三叉戟,猛地一挥。
一道巨浪从地面涌起,像一面墙,向赫尔墨斯压去。
赫尔墨斯的速度很快,他躲开了,可巨浪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无处可躲。
他被巨浪卷住,摔在地上,浑身湿透,满身是泥。
波塞冬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胸口上:“你以为你是十二主神,我就不能收拾你?”
他的声音里满是轻蔑和愤怒:“今天宙斯也救不了你。”
赫尔墨斯挣扎着,可波塞冬的脚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咬着牙,看着波塞冬:“狗仗人势,你也就仗着宙斯现在用得上你,没有宙斯,你什么都不是。”
波塞冬的脚用力一踩,赫尔墨斯的肋骨发出咔嚓的声响。
“狗仗人势?我是海神,是宙斯的兄弟,你一个送信的,敢跟我叫板?”
赫尔墨斯疼得满头大汗,却咬牙不肯松口。
波塞冬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弯下腰,抓住赫尔墨斯的头发,把他拎了起来:“你杀了我孙子,我不会放过你的,神杀不死也没关系,我要把你扔进塔尔塔罗斯,让你永远在黑暗中沉沦。”
赫尔墨斯的瞳孔收缩了。
塔尔塔罗斯,那是连神都恐惧的深渊,是无尽的黑暗,是永恒的折磨。
他挣扎着,可波塞冬的手像铁钳一样,他挣不开。
他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神王陛下!救我!”
他的声音在荒野上回荡,传得很远。
他等了,等了几秒钟,那几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没有人回应他,没有金光,没有雷霆,没有任何征兆。
宙斯没有来,他不会来了。
赫尔墨斯的眼泪落了下来。
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看着那些乌云,看着那些被风吹散的云。
他知道,自己被放弃了。
在宙斯眼里,他只是一颗棋子,一颗随时可以扔掉的棋子。
他替宙斯送了这么多年信,跑了这么多年腿,换来的就是一句“算了”。
波塞冬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更加狰狞。
“喊啊,你再喊啊。你喊破喉咙,他也不会来,在他眼里,你连我一根手指都不如。”
他抓住赫尔墨斯的衣领,拖着他向远处走去。
赫尔墨斯没有挣扎,他已经绝望了。
就在波塞冬快要走出荒野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身影穿着白袍,长发散落在肩后,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塔伦。
波塞冬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松开赫尔墨斯的衣领,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塔伦……你来做什么?”
塔伦看着他,目光平静:“放了他。”
波塞冬的脸色变了:“放了他?他杀了我孙子!我凭什么放了他?”
塔伦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波塞冬,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波塞冬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塔伦,你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和赫尔墨斯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塔伦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赫尔墨斯是我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波塞冬的脸涨得通红:“朋友?他是你朋友?他什么时候成了你朋友?”
塔伦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波塞冬的心里翻涌,他无比愤怒,可面前站着塔伦,那个让他恐惧的男人,却又根本提不起勇气来。
他想起婚礼上的事,想起那股让他灵魂颤抖的力量,想起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
最终他咬咬牙,低下头,把赫尔墨斯扔在地上,像扔一块破布。
他看了塔伦一眼,眼里满是愤怒和不甘,可他没有说一个字。
他转过身,沉入地面,海水从地面涌出来,裹住他的身体,把他带走了。
赫尔墨斯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大口喘着气。
他抬起头,看着塔伦,眼泪又涌了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塔伦,看着那张平静的、温和的、让他安心的脸。
塔伦走过去,伸出手,把他扶起来:“没事了。”
赫尔墨斯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流。
他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多谢殿下。”
塔伦看着他,摇了摇头。
赫尔墨斯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沙哑着声音开口道:“殿下,我没什么用,不知道怎么才能报答你,不知道……”
“您缺不缺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