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顿面不改色地举起机枪,硬是用沉重的枪身砸爆了一名恶孽子嗣的头颅,而后将枪管塞进了他的胸膛,扣动扳机。
短暂的开火后,恶孽子嗣被打成了一团碎肉末,完全看不出形状。
解决了他后,埃尔顿回到了防线上,配合着其他人继续开火,留意到哈维的目光,他扭头扫了一眼。
“怎么了?”
“没……没什么。”
哈维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回到岗位上。
震颤的嗡鸣从头顶传来,阵阵火光闪烁。
希里安凝望着半空中的囊肿侍从,对方也生长出密集的复眼窥探着自己。
“希里安!”
呼唤声从头顶传来,西耶娜从垮塌的边缘钻了出来。
坠落发生时,她正救援布雷克,两人恰好地处于了崩塌的边缘,依旧位于舰体上方。
希里安没有理会对方的呼唤。
他将沸剑插入脚下的支撑骨架上,用衣角擦了擦掌心的鲜血,确保干燥后,又不紧不慢地重新握紧剑柄。
咚咚咚!
急促的心跳声响彻。
囊肿侍从躯干上突然长出一颗巨大的瘤块,如心脏般剧烈搏动。
下一刻,数十条覆盖着黏液的枝芽爆发,从各个角度刺杀而来,枝芽尖端都闪烁着腐坏的幽光,所经之处的空气都留下扭曲的涟漪。
希里安没有后退。
凭借赐福·憎怒咀恶,哪怕经历了如此高强度的长期作战,此刻的他无论是肉体、精神,还是源能储备,仍处于完美的巅峰状态。
无论是挥剑斩击,还是引动魂髓,希里安的每一击都倾尽全力,毫无保留。
为此,辉煌的咒焰涌现。
狂乱的焰火先是迅猛扩散,而后被约束、压缩,凝聚成近乎实体的流火,被希里安虚握在手中,化作一把蠕动的火刃。
他轻轻地荡起火刃,斩向袭来的枝芽。
嗤!
刃锋与枝芽碰撞的瞬间,不是金属交击的声响,而是某种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刺目的大火瞬息爆裂,带起了一片连绵不绝的焰火,将丛生的枝芽尽数摧毁。
但那些烧成灰烬的枝芽没有就此散去,相反,它们迅速增生,再度袭来。
与此同时,囊肿侍从再度展开了腐坏领域,衍噬之力扩散、包裹,无数的蚊蝇秽虫袭来。
有那么一部分的蛆虫掉落到下方的战局中,有的钻入了恶孽子嗣的体内,为他们提供了短暂的强化,有的啃咬在了灵匠的手臂上,他毫不犹豫地质变出匕首,将蛆虫连着那块皮肤一同割下。
希里安脚下发力,支撑架弯曲成惊人的弧度,如炮弹般弹射向囊肿侍从的左侧。
囊肿侍从的反应同样迅速。
躯干上的三颗较小囊肿同时破裂,喷涌出的不是脓液,而是浓稠的腐坏孢子云。
孢子接触到咒焰时发生剧烈反应,爆炸的冲击波让希里安被迫改变轨迹,落在另一处倾斜的金属梁上。
激烈的交锋,引起了哈维的注意。
他时不时向上望了一两眼,发现那已经不是自己能够理解的战斗方式。
希里安每一次移动,咒焰都在身后拖出流星般的尾迹。
时而如鬼魅般,在支撑架的阴影中穿梭,时而借助咒焰的反冲进行违背物理规律的直角转折。
手中的武器形态在不断变化,沸剑、锁刃剑、巨剑、长斧,甚至一度将武库之盾全面展开,挡下了一次全角度的枝芽齐射。
囊肿侍从同样展现了衍噬之力的恐怖。
枝芽不只是武器,更是感官的延伸。
每一次希里安试图绕后,总会有枝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探出,预判他的轨迹。
更令人感到担忧的是,囊肿侍从再次传来那剧烈的心跳声。
声响如擂响的丧钟,在死寂中扩散出可怖的涟漪,周围的空气随之战栗,腐坏的气息不断加重,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开始腐烂、瓦解。
那些恶心的枝芽非但杀之不绝,反倒愈演愈烈。
每一次被斩断,断口处便如活物般疯狂蠕动,竟在半空中就一分为二,化作更细更密的黑影。
混沌的威能层层堆叠,在囊肿侍从周身纠缠、凝聚,几乎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壁垒。
希里安眼神凛然,毫无退意。
猛然展开武库之盾,诸多武器的虚影在焰光中流转排列。
骤然间,一道沉重狰狞的轮廓自虚空中浮现。
那是一柄巨型长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