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中,为了确保魂髓之光完全笼罩自己,又需腾出一只手行动,情急之下,他直接将提灯挂在胸前。
战斗时的紧绷与麻木混淆了痛觉,直到一切结束,埃尔顿这才察觉胸口皮肤已被灼出一片红肿,甚至鼓起好几个水泡。
他缓缓挑破水泡,清理伤口,接着走进狭窄的浴室,任由水流冲去浑身干涸的血污与尘土。
做完这一切后,疲惫如潮水般彻底淹没意识,脑袋沉重得像坠着铅块。
埃尔顿几乎失去平衡,直接倒进床铺,陷入昏睡。
没有做梦。
睡眠只是一段纯粹的黑暗,直到某个毫无预兆的时刻,心脏忽然开始剧烈搏动,越来越响、越来越急,猛地将他从沉睡中拽醒。
“哈……哈……”
埃尔顿睁开双眼,勉强撑起上身,肌肉的酸痛与残留的疲倦交织撕扯,令他忍不住龇牙抽气。
抬手捂住仍在狂跳的心口,他咬紧牙关,反复地深呼吸,试图让自己重新平静下来。
吸气、呼气……
房间里一片漆黑。
埃尔顿静静坐了一会儿,等待心跳逐渐平复,才慢慢起身按亮壁灯。
看了眼时间,这一觉竟只睡了短短几小时,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该死……”
埃尔顿抹去额角的冷汗,独自坐在床沿。
一种毫无来由的孤独与惶恐,如同低哑的鬼祟耳语,悄悄自心底升起,盘旋不去。
他在昏茫的灯光下发怔良久,直到某一刻,换上了制服,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陆行舰内的氛围已不再像先前那样紧绷,有翼妖魔的侵扰明显减少,四周此起彼伏的枪炮声也渐渐远去。
似乎,这一夜的厮杀已悄然步入尾声。
无论是破晓之牙号上的船员,还是潜伏在腐植之地深处的混沌诸恶,双方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各自停手休整。
只为等待下一个夜晚降临,新一轮杀戮的开始。
经过一段不短的行进,埃尔顿独自回到机库,静静站在合铸号前。
此时,这里已不见希里安与布鲁斯的身影,无人知晓这一男一狗去了何处。
埃尔顿伸手,轻轻抚过合铸号冰冷的铁壁,随后打开舱门,步入其中。
他先在床铺上躺了一会儿。
空间依旧有些狭窄,但置身于此,却有一种说不清的安全感缓缓包裹上来。
休息片刻后,埃尔顿起身,走向燕讯通讯台。
他熟练地接通电源、启动设备,调节旋钮,将频道设置为那个早已深深刻在脑海中的讯息编码。
这一次,埃尔顿没有像以往那样,先在纸本上反复书写、润色语句、删删改改。
他直接开始输入信息,向着那个注定不会有回信的对象,一字一句陈述自己今夜的经历。
于是,他一边倾诉,一边在唇间低声默念着。
“第一夜……”
舰桥内,梅尔文面无表情地读起了纸页上的文字。
他轻声道。
“第一夜,破晓之牙号不出所料地遭遇了孢囊圣所的围攻。
在战斗中,出现了名为共生巨像的敌人,它向陆行舰投来巨型投矛,不仅对舰体造成了损伤,也明显拖慢了航行速度。
我们虽及时集中火力将其击垮,但这一危机却让我不禁开始思考。
倘若同时出现多个共生巨像,一齐投出长矛并成功命中破晓之牙号,陆行舰是否会被彻底钉死在原地,无法行动?
真到了那般境地,我们又是否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应对接踵而来的重重危机?”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梅尔文读完了这份信息。
他缓缓地放下纸页,略显狼狈的哈维,少见地没有露出那副谄媚的样子,而是神色里充满了肃穆。
“看吧,梅尔文舰长,关于我们第一夜遭遇的所有事,它都精准地记录了。”
哈维伸出手,压低了纸页,低声道。
“那么,我们该如何逃避注定搁浅的命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