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机同律院内流传过这么一句话,当你不了解某件事物的运行原理时,那么就保持原条件不变,反复测试。
真是见了鬼了。
他们试图复刻那一夜的事件,让自己重新踏入上升的时骸之都中。
希里安有想过这一可能性,但没想过来的这么快,还这么直接,这些神经病甚至没和自己商讨过这件事。
默瑟故作严肃地走了过来,“好了,希里安,我们该讨论一下这件事了。”
他自言自语道,“哦,现在来讨论了。”
这真是极为糟糕的一天,也是命运转折的一天。
默瑟先是为希里安详细讲解了一下之后计划的大致方向,还顺势强调了诸多的安全保障。
在提及这些事,一旁的西耶娜用力地拍了拍胸脯,一副让自己安心的模样。
不等希里安缓一缓这突如其来的诸多信息,加文又凑了过来,拿起一份古旧的图纸。
“这是我们翻遍档案室,才找到了一份关于时骸之都的规划图,那位克洛洛所说的亚妮浮岛,应该就在这个位置。”
除了原本古旧的图纸外,加文还拿来了数张崭新的图纸,显然是计划制定后,他们对原有图纸进行修补分析后的结果。
“暂不清楚你会在哪个初始点醒来,但既然说是位于巨构的底部,那么这是几处主要的大型升降平台,可以直达很高的层级,也许你会用得到它。”
希里安立刻进入了状态,应答道。
“我不清楚其它巨构的情况,但就我探索的那一座,它们的升降系统是锁死的。”
加文又问道,“那你有办法解决吗?”
“当然。”
“那就不是问题。”
加文还想继续介绍下去,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阴影里传来。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了过去,本以为来者是神秘的圣仆,但显然的,却是另一张苍老的面容。
“月蕨?”
希里安疑惑地吐出这个名字,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
月蕨丝毫没有拿自己当外人,大步走了过来,还与默瑟打了声招呼。
“默瑟,好久不见。”
“月蕨。”
默瑟轻轻地肯首,回应道,“我还以为,你我在这座城邦的第一次会面,将在一个较为严肃的场合进行。”
“难道这里不够严肃吗?”月蕨微笑,继续说道,“我先是和圣仆见过面了,从他口中得知了你们后续的计划。”
“我此次前来,只是想旁观一下,看看你们这一计划究竟能做到何等地步,或许可以为我的行动,分担一些压力。”
对于这一系列的解释,默瑟没有更多的评价,专注回了当下的准备。
西耶娜则在见到月蕨的到来时,整个人变得紧绷了许多。
随着那双年迈但又无比锐利的目光袭来时,她站直了身子,用正式的语气回应道。
“您好,海登学会长。”
月蕨认真地盯了西耶娜一眼,喃喃道,“我记得你这张脸,但抱歉,我有些记不清你的名字了。”
“西耶娜!”
她拔高了声音,回应道,“我是西耶娜,是兰道夫大导师的学生。”
月蕨回忆了一下,猛然想道。
“西耶娜……我记得你,那个刚完成学业,便加入旅团,展开黑暗世界航行的学生,你的事迹很惊人,同期的学生都以为你疯了。”
他评价道,“但我觉得你很有勇气,如今你活在站在我面前,无疑进一步证实了这一点。”
“嘿嘿。”
西耶娜少见地傻笑了起来,非常享用月蕨的赞赏。
旁听的希里安则是意识到了一件事,西耶娜称月蕨为海登学会长。
前者,正是月蕨的真实名字,后者,在复现学会内,只有那一位才会被称之为学会长。
也就是说……
月蕨不止是一位闻名的大作家,更是三大学会之一,复现学会的学会长。
当今世界之内,对于复现子命途掌握最深的几人之一。
此时此刻,希里安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这感觉就像你得了绝症,全城有名有姓的大人物都来了,围在你的身边加油打气。
你知道,他们说的是虚话,只是走个过场。
你也知道,自己的病情还有救,可气氛都到了这,你不死也得死了。
希里安刚想认命般地叹口气,可紧接着,阴影里又一次传来脚步声。
声音有些匆忙,还夹杂了几分慌乱,混合起急促的喘息声。
又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
“呃……啊……这个……”
荚蒾站在中庭的角落,望着这一圈的大人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忐忑与不安。
他扬了扬手中的报表,尽可能高声道。
“家族派我来交付一下物资清单,旁观一下这次行动,毕竟家族也参了股……”
荚蒾越说越心虚,声音也变得越低。
“还……还有一件事。”
他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是代表茱蒂丝女士而来,并非是我自己……就这样。”
希里安目睹荚蒾小心翼翼躲到一旁无人注视的角落里,这一刻,他释然地笑了出来。
不止有大人物围观病重的你,他们还请来了一个小丑为你表演把戏。
阀门开启,线缆通电。
一道道幽光从源晶簇的内部亮起,将整座中庭映照得迷离一片,泛起绚烂的波光。
“如你所见,希里安,我们打算让你再潜入时骸之都一次。”
默瑟来到了他的面前,宣布道。
“或许,你能找到从内部瓦解这座城邦的办法。”
希里安没有回答,只是心想着。
医生下达了死讯,大人物们该开始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