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将时骸之都视作一场疯狂的迷宫游戏,那么克洛洛便是困于这场游戏里的小白鼠,而希里安则是足以击碎一切障碍的作弊器。
他完全无视了迷宫制定的规则,没有在巨构间兜兜转转,也没有头疼于一道道封死的闸门。
希里安完美地发挥了同械甲胄的所有能力,甩出钩索、急速奔行,起跃、滑翔,原本遥不可及的分之浮岛,在一系列的努力下,正不断地收缩距离。
“抓紧了!”
一声低沉的嘱咐中,希里安的身影腾跃至了半空。
克洛洛屏息、咬紧牙关,恨不得把自己焊在他的身上。
希里安简单地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姿态,庞大的源能在体内涌动升腾,随即,一团明亮的火光在他的身下凝聚、酝酿。
引爆!
火团炫目爆裂,释放的冲击力令他的身影在半空二次加速,强行推动了一段位移。
紧接着,一连串的火团接连绽放、爆炸。
就像火箭的分段助推般,希里安硬生生地靠这般野蛮的手段,让自己跨越了难以企及的距离,成功拉近至了分之浮岛的下方。
钩索甩出,重重地砸在坚固的外壁上,却闪过一连串的火花,被其无情弹开。
对于这一幕,希里安并不感到意外。
在克洛洛共享的情报中,整座时骸之都的守卫等级,在抵达分之浮岛后,会提升一个巨大的台阶。
不止因分之浮岛是城邦的权力枢纽,更是因为,想要前往巨神所处的时之浮岛,它是唯一的通路。
克洛洛紧张地瞪大了眼。
这种高度下,氧气极为稀薄,温度骤降,她几乎说不出话,只能震惊地见证希里安一系列的动作。
他犹如准备投枪般,高举起了沸剑,海量的光与热汇聚于剑锋之上。
蓄势、掷出!
同械甲胄下爆发出低沉的轰鸣,凭空掷出一道短促的火流,轰击在外壁之上,靠极度的高温与锋锐,硬生生地将其凿穿。
钩索再度扬起,顺势钉入那道熔融的伤口之中。
自此,希里安成功固定住了自己,绳索快速回收,整个人急速上升。
临近之时,他一把夺过嵌入外壁的沸剑,没有将其拔出,而是进一步将海量的源能注入其中,不断地提升剑刃本身的温度。
铁灰色的外壁渐渐被烧红,高温不断地在内部扩散,蔓延向了周边金属。
最后,希里安引动体内的狂乱之力,一丝莹绿色混入其中,如同病毒在外壁内蔓延。
拔出沸剑的一瞬,烧红的外壁上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囊肿、破裂。
莹绿色的啸焰中,大量急促的爆炸从外壁内部响起,将其从内而外地撕裂。
希里安顶着炽热的火与翻涌的气浪,一举穿过破裂的缺口,成功侵入分之浮岛的内部。
一片昏暗的室内,随着外壁的破裂,压力差下,大量的空气向外逃逸,掀起滚滚的灰尘。
希里安着克洛洛来到一处相对封闭的区域内,这才停了下来。
浑浑噩噩的风声重叠起机械的低吟、往复循环,成了一段单调扰人的长音。
希里安查看了一下此次循环所消耗的时间,又记录下大量前进时获取的情报。
同时,他还不忘给沸剑加热一番,摆在克洛洛的面前。
“谢……谢谢……”
克洛洛颤颤悠悠地回答道,礼貌依旧。
从同械甲胄的系统记录来看,分之浮岛所处的高度,已经抵达了对流层。
这一高度下,氧气不仅变得极为稀薄,大量的气象活动也都发生于这一高度,光是刚刚行进的那段距离里,便有风雨雷电混杂而来。
希里安倒好,不仅是超凡者,还身着同械甲胄,克洛洛则遭了大罪。
她的发丝与睫毛上,都挂上了一层浅浅的冰晶,手指的末端隐隐发黑,像是遭到了冻伤。
稍微恢复点体温后,克洛洛就又翻出那硬邦邦的面包,用力地啃了两口。
希里安这时在她的面前坐下,苍白的六目始终落在她身上。
克洛洛留意道,“怎……怎么了?”
希里安开口道,“我在想,你绝对有某些特殊之处,不然,为什么偏偏是你,从这往复循环的城邦里苏醒了过来呢?”
“也许吧。”克洛洛摇摇头道,“我可能真的有些某些特殊之处,只是我一直没有觉察到。”
这句话,不由地让希里安想起自己受祝之子的身份。
如果没有那一夜,自己被困于荒野之上,误触了充满混沌威能的灰雾,从而发觉了燃烧的衔尾蛇之印……
那么自己究竟还需要多久,才能觉察到身负的力量呢?
希里安曾有过一个较为疯狂的设想。
没有那一夜的意外,也没有后来告死鸟的袭击。
一切都如努恩许诺的那样,这位强大的烬痕战爵长久地屹立于白崖镇内,用他的火与剑捍卫着所有人。
希里安则一直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一点点地为白崖镇添砖加瓦,过上庸庸碌碌、无风无浪的平淡生活……
那么,自己是否还有机会,觉察到自己受祝之子的身份呢?
还是说,直到自然死亡的那一刻,也对这一切毫无觉察。
每当这般的设想在脑海里掠过时,希里安都莫名地感到一阵命运的恶意。
好在,这仅仅是设想。
希里安凑近了些许,盯着她的脸,开口道。
“克洛洛,我不清楚你究竟具备何等、尚未被觉察的力量,但从目前已知的来看,你身体的适应性真的很强。”
“啊?”
克洛洛眼中尽是茫然,浑身瑟瑟发抖。
“唉……你还没意识到吗?”
希里安整理道,“我们刚刚所活跃的高度,抵达了对流层,这可是普通人能活跃的极限高度了。”
“如果是在加压加氧的巨构内倒还好,但你是和我一起在外界行动。
按理说,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在不穿戴加压防护服的情况下,你会在暴露的几分钟内失去意识,身体遭受严重的冻伤、缺氧致死等等。”
希里安一直在仔细地观察克洛洛,对她种种身体反应、情绪变化,都了然于胸。
“但实际上呢?你只是有些被冻坏了,呼吸喘不上气。”
他啧啧称奇,“至少从身体素质上来讲,你绝对没那么简单。”
“啊……这样吗?”
克洛洛被这番话弄得又惊又喜,犹豫了一下,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