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枚金属的卷心菜。奇怪的形容。
月蕨将复现仪递给了过来,开口道。
“虽然距离时骸之都‘迈入永恒’的那一刻,已经过去了一个又一个的千年,但在无限循环的作用下,它始终被困在了同一日。
经过特化后的复现仪,将以最大功率进行运行,追溯至‘迈入永恒’的前一日,而这就是你为数不多的机会了。”
希里安接过复现仪,困惑道。
“仅仅是前一日吗?”
“不然呢?仅仅是追溯前一日,都需要花费近乎海量的复现之力,你想向前追溯更久的时光?这恐怕是我也无能为力了。”
希里安略感失望,但又明白,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一切都早已发生在了遥远的无昼浩劫之中,如今他们见到的,只是一段不停重复的回响罢了。
“虽然默瑟没有明说,但他个人的倾向还是很明显的。”
趁着两人独处的机会,月蕨开口道,“他更乐意于直接摧毁时骸之都,将一切的危机扼杀在灵界里,避免任何多余的麻烦。”
“这一点我能理解他,除了眼下这一威胁外,外界还有大量的拒亡者在伺机而动。
况且,伯恩家也疑点重重,这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
紧接着,月蕨聊起了自己,“我的态度,你应该了解。我的目标更多的是想要完善复现子命途。”
“至于圣仆所代表的悲怜圣母……”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叹息道。
“悲怜圣母将一切想的过于美好,妄想挽救所有,真是遗憾。”
希里安没有参与进评价之中,也没有表达自己的想法。
从某一刻起,他就把某些秘密藏在了心底。
把玩了一下这件精致的复现仪,希里安不由地感叹它做工的精良,想必又是一件与万机同律院的合作产物。
“想要补充复现之力的话,只要替换上方的时光叶即可。”
月蕨拨动了一下外层的叶片,提醒道。
“就像我昨天教你的那样,判断时光叶具备多少力量很简单,随着力量的消耗,时光叶会逐渐失去绿意、泛黄,直至枯萎。”
他又拿出一件精致的玻璃瓶,里面存满了金色的液体,泛起微光。
“这是从时光叶从萃取的液体,极端的情况下,你可以直接将它滴入眼中,令你看到过往的景象,只是……”
月蕨犹豫了一下,警告道。
“该行为对自身的影响极大,你的视野会陷入混乱,听觉、知觉都会被双重的现实干扰。
除非你实在没有任何手段了,不然,我不建议你这样做。”
话虽如此,月蕨还是将玻璃瓶塞了过来,还顺势拧开了盖子。
“建议归建议,我们要为一切糟糕的可能做准备。”
希里安几乎能猜到他接下来的话。
“你可以先尝试滴入一下,体验一下双重现实的感觉,尽可能地适应些,这样真遇到了这一极端情况,你也不会被弄得措手不及。”
“这样吗?”
希里安冷笑了一声,向后挪了挪,坐稳了椅子。
调整好呼吸后,他将瓶中的液体滴入眼中。
顷刻间,视野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微光,弥漫的尘埃颗粒间,三道熟悉的身影再度显现,他们交错、重叠,还有一部分躯体,直接与自己融合在了一起。
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接连响起,在希里安的耳旁掀起阵阵的回响。
如果仅仅是这种程度,对于他而言,算不上多么严重的负面影像,远不如在蓝湖之底,直面无序狂嚣时的疯狂。
但紧接着,异样进一步地扩大。
三道交谈的身影向着一侧行走,奇怪的是,随着他们的离开,原地仍停留着三道身影。
下一刻,身影越来越多,越发重叠。
希里安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双重现实,时光叶的力量,几乎将区域的过往、昨日的每一瞬都就此复现。
无数的身影在眼前行走,无数的交谈声重重叠叠,犹如阵阵疯狂的呓语,填满了双耳,根本分辨不出任何有效的信息。
希里安浑身的肌肉紧绷,强撑起理智,迫使自己坐在原地,避免做出任何过激的反应。
值得庆幸的是,他滴入的液体并不多,现实重叠的情况只维持了一分钟左右,便就此消散。
希里安浑身被冷汗浸满,抬起头,对上了月蕨那副浅笑的脸庞。
“你并非是复现学者,在脱离时光叶这一载体、复现仪这一工具后,直接利用这一实质、浓缩化的液体,就会出现这一无法控制的情况。”
月蕨再次提醒道。
“切记,把控好力量的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