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里安记得这个被称之为“牛肉饭”的倒霉蛋。
在克洛洛的叙述里,他会在午夜时分亲吻自己的女友,但每一次红色雾霭总会在嘴唇落下的前一刻,将一切摧毁。
欢笑在亚妮浮岛里弥漫、升腾,向着其它浮岛、巨构,进一步地扩散。
希里安仰头望向阴云的深处。
按照先前循环的事项流程,此时,原初混沌应该彻底吞没了时之浮岛。
只是,还不等它向下继续扩散,新的循环便在红色雾霭的降临下,再一次地开始。
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笼,将原初混沌强行囚禁在了这一区域内。
“好了,克洛洛。”
希里安主动开口道,“该聊一下,我这次到来的行动了。”
“嗯嗯。”
克洛洛接连点着头。
明明两人的重逢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她还是有种隐隐的兴奋感,眼里闪烁着光。
“首先……”
希里安挣扎了一下,还是坦白道。
“目前,时骸之都仍在持续上浮,一旦它降临现实,将要引发的危机,我已经和你讲述过了,就不再重复了。”
“嗯嗯。”
她继续点着头,几乎对每一句话都会立刻回应。
“我们的首要目标,依旧是查清时骸之都的真相,结束这永无止境的循环,解决上浮的危机。”
希里安的语气逐渐沉重了起来,目光也变得失焦,像是被这座庞大的城邦彻底稀释。
“但是……你也觉察到了,这起事件没那么简单处理,潜藏的邪恶力量,更是强大的难以想象。”
克洛洛也渐渐严肃了起来,应和声变得同样低沉。
“嗯。”
“所以……”
希里安直接了当道,“我们计划了一个最终方案,用以在极端情况下,彻底解决这一危机。”
克洛洛猜到了,“是通过某种手段,彻底摧毁时骸之都吗?”
“是的,而这也意味着,你可能无法逃离循环、更无法离开这座城邦,随同此地的一切,一起消失在灵界的喧嚣中。”
说完这句话,希里安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他善于用诸多残酷的手段,为敌人带来极为苦痛的刑罚,但却总是缺乏勇气,向他人告知那将至的死讯。
白崖镇时如此,此刻更是相似。
相较于希里安的沉重,克洛洛反而意外地轻松。
“就这样?”她莫名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什么更糟糕的事呢?仅仅是死亡而已啊。”
“别忘了,希里安,要不是为了和你的约定,我说不定早就在庇护所内自杀了。”
克洛洛的声音轻了起来,融入晚风中。
“我并不恐惧死亡,甚至说,在无数次的循环里,我已经与死亡达成了和解。”
“我只是……”
她没有继续起这个话题,捋了捋发丝,问道。
“我该怎么帮你?”
见此,希里安没有在死亡这个话题上,进行过多的纠缠。
他大致讲述了一下关于溯时引爆器的安置工作,克洛洛则一边默默地聆听,一边回忆关于庇护所的位置信息。
从始至终,两人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希里安没有隐瞒,欺骗这是什么稳定装置之类的屁话,克洛洛也保持信任,面对潜在的危险极其平静。
阐述完毕,希里安留给她一定的时间,去消化这一系列的信息。
片刻后,克洛洛用力地伸个懒腰,问道。
“我大概了解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下次循环的时候?”
希里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
“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
“死亡。”
克洛洛笑了起来,像是听见了某个蠢问题。
“这件事,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我不在意的。”
见希里安那副满是阴郁的眼神,她继续说道。
“希里安,彻底摧毁时骸之都的前提,是你一切的挽救手段都失效了,不得已之下的最终方案,对吗?”
克洛洛背靠着栏杆,挑衅似地看了看他。
“既然如此,你只要想尽办法成功就好了啊。
怎么?你觉得自己做不到,还未开始行动,就抱着最糟糕的可能前进?”
这一次,希里安依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道。
“等新的循环降临,我们便开始行动。”
克洛洛追问,“关于秒之侍从的捷径呢?”
“这件事我并不着急,先安置溯时引爆器,顺带用复现仪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最后,我们再尝试开辟捷径。”
希里安说着,动身走向了庇护所。
见克洛洛仍待在原地,吹着晚风,他提醒道。
“我们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