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巨神在这一微妙的时刻,忽然开辟命途。”
秒之侍从弯下腰,笑意不善道。
“更让我好奇的是,为什么……他们都看不见你?”
两人的交手虽然短暂,但掀起的阵仗可谓是声势浩大。
可奇怪的是,那些支援而来的守卫们依旧愣在原地,对希里安视而不见,更对秒之侍从突然暴起的战斗,不为所动。
如同一群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奇怪,好奇怪。”
秒之侍从看向那些守卫们,心中的不安与错位感,变得愈发严重。
“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切都变得如此奇怪呢。”
他越是思考,心底越是惊恐。
“为什么在此之前,我都毫无觉察呢?”
秒之侍从没有刻意隐藏自身的情绪,表情的变化一览无余。
最后,他像是想通了什么,低下头,质问道。
“你能为我解释一下吗?”
截至目前,希里安遇到可以通过对话来规避冲突的存在,无一例外,都是麻烦至极的角色。
例如,好好先生,又例如,眼前的秒之侍从。
棘手归棘手,希里安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首先,面对这位具备压倒性力量的存在,他确实无从战胜。
其次,如果能与秒之侍从建立初步的信任、稳定的沟通,这能极大程度推进对时骸之都的解密。
希里安压下浑身的痛意,深吸了一口气。
“好……”
“先提醒你一下。”
秒之侍从截断了他的话,“我的时间与耐心都很有限,如果你的答案令人失望,我不介意继续刚刚的想法……杀了你。”
“以及……”
秒之侍从上上下下打量这具厚重的同械甲胄,抬脚踹了一下。
“出来,我不想和冰冷的钢铁对话。”
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处于绝对被动之中的希里安,很清楚,自己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轻叹一声后,他解开了武装,从同械甲胄内钻了出来。
待看清希里安的脸庞后,秒之侍从态度明显放缓了许多。
是纯纯正正的人类,身上没有明显的畸变,也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怪诞气息。
还令秒之侍从觉得不错的是,希里安身具的命途之力,在平缓运行时,竟令自己感到几分温暖,抚平了心底的浮躁。
是啊,自巨神归来后,其伤势便诡异地扩散,连带着他们也多多少少,沾染上了那不祥的气息。
秒之侍从凝神望去,进一步地探查希里安的状态。
一股熟悉的气息缓缓浮现。
秒之侍从迟疑了一瞬,回忆起这股气息的来源,表情顿时变得格外精彩了起来。
欣喜、怀疑、困惑、茫然……
诸多的情绪在秒之侍从的脸上闪回,而后,他一把抓住了希里安的左手,强迫地摊开掌心。
蛇印并未显现,但已然被人觉察。
秒之侍从失声道。
“你是一名圣裔?”
“啊?”
希里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展开,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等一下,作为诺丝之子、圣裔的一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秒之侍从惊叫连连,心想今天真是见到鬼了。
随即,从心头涌现的便是一阵后怕。
自己差点杀死了一名圣裔?
虽然黄金时代破灭在即,就连白银圣庭也难以保全,但哪怕在这一情况下,众神们依旧对圣裔无比重视,远超任何一座城邦。
“该死的,既然你是圣裔,就大大方方地通知一声,直接降临就好啊,你到底要做什么?”
秒之侍从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了。
“啊?”
希里安再次发出那近乎呆傻般的声音。
眨了眨眼,完全无法理解事态的变化。
上一秒,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秒之侍从,还拿捏自己的生死,随意地摆布。
而现在,他恨不得对自己嘘寒问暖,关心一下刚刚那一拳有没有打断肋骨。
希里安瞥了一眼掌心蛇印的位置,心想着。
“这身份在黄金时代里,这么好用吗?”
秒之侍从知晓自己受祝之子、圣裔、诺丝之子……算了,无论这个身份被称之为什么。
总之,这位巨神之下的三大侍从之一,放下了对自己的敌意,并展现出了足够的信任。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与其对话。
“我不是你的敌人。”
希里安张开口,快速道。
“相反,如果你想挽救时蚀者、保护这座城邦的话,我将是你最坚定的盟友。”
秒之侍从眼底闪过一丝欣喜,低声道。
“尊主还活着,是他派你而来?”
“我不知道你所说的尊主是谁,我也并非受他意志而来。”
讲到此处,希里安暗暗地攥紧了拳头,语气放轻放缓,像是怕言语的锋利,戳破睡梦的幻想。
“天外的战争早已结束,黄金的时代也已落幕。
我来自于这一时代的一个又一个千年之后,而你、还有这座城邦,已经陷入了无止境的循环、迈入了永恒之中。”
说完这句话,希里安咬紧牙关,武库之盾蠢蠢欲动。
他随时做好了再度交战的准备。
要知道,虽然有受祝之子这一身份作为保证,但自己的话语,从秒之侍从的角度听起来,未免还是过于疯狂了。
就连希里安重新代入一下,也觉得自己是个疯言疯语的神经病。
微妙的是,秒之侍从的反应很平静,只是怀疑道。
“迈入永恒,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计划……”
渐渐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秒之侍从的眼里闪过了片刻的困惑。
但很快,它清澈了起来,乃至变得尖锐、锋利,仿佛藏着一把崭新的剑。
“哦……这样啊……”
秒之侍从洞悉了一切般,语气复杂道。
“也就是说,我们的计划成功了,循环已经开始了?”
听见这话,希里安反倒愣了两秒。
几秒的空白过后,他嘴角扯出个难看的笑,骂了一句。
“妈的,我真是太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