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水从来是神秘的,其发源于太行发鸠山,蜿蜒河北,最终汇入海河入海。
神州北方,可以称为帝王基业的,必先占据边角而争中原。
要么雄踞关中,兼并陇西而打通西域,南下通汉中而夺蜀,东出潼关以洛阳为桥头堡,挟制中原而帝业可成。
古之秦汉莫不如此……
要么便要起于幽燕,臂揽草原,以河北为根基,养得铁骑十万,占据晋之山河表里,临邺城而压中原,此乃袁绍,曹操,慕容氏之河北帝基,亦是与秦争霸的三晋根基所在。
自天周以来,中原争龙,莫不是河北和关中之争也!
“洛阳邺城,一西一北,当真是中原大地两个大爹的孝子啊!”
李重骑着白鹿,铜雀枪斜指漳水,临河感叹道。
你先别问那两个大爹是谁……
广袤的中原大地,乃是无尽神土,中洲精华所在。
且不说其被四面龙脉包围拱卫,神州祖脉更从四面八方垂首而来,滋养这片古老神土。
从太行山望去,从秦岭望去,从泰山望去,从大别山,也就是古之衡山望去,中原大地平坦一片,一览无余,神城绵延,富饶广阔……
真是一眼就生出逐鹿中原之心啊!
“嘿!我的河南老乡们!”李重胯下的白鹿仰天长啸道。
李重顿时失笑,河南老乡——所以,我就是鹿对吗?
白鹿指指点点:“中原大地,气象万千,不知有多少古之圣皇,诸子的遗迹啊!这是一片修行的神土,奈何从古至今都不得安宁,四方龙脉滋养了它,但也注定被四方龙脉瓜分。这片神土经历战争和灾劫太多了,许多遗迹都被掩埋。”
“漳水铜雀台,只是其一而已!”
“太行、王屋、伏牛、熊耳、方外、崤山、桐柏、芒砀,这片大地的四方神山圣土太多了,古之圣皇天子的遗迹和诸子的传说也太多了!五岳神山,本就是以中原为根基,阵台,分列东西南北,才抵定为天之五柱。”
“若是五岳是神州的撑天之柱,祭祀之台,那么中原大地就是地之本身,最为宏伟的神庙!”
李重侧耳倾听,白鹿跟着他哥李尔,见识过太多的辛秘。
曾经数次开启楼观道的秘藏,地仙界的禁地,白鹿折角之名便是他苟全性命于六镇之时,都曾听说过。
广陵雷海,归墟葬土,都有它折角楼观石碑之上的血痕啊!
谁知道那四处留下石碑镇压封印禁忌魔头的楼观前辈,有没有在漳水留下一座‘太上楼观’石碑呢?
所以,就算是曹操本人来了,听白鹿讲述他的七十二疑冢,也要点头称是啊!
是是是,那是我小时候的头骨……
“不说洛阳,只是这漳水都有太多神异,其发源于发鸠山,没听过?那你可曾听闻烈山?对,就是嬴皇口含帝女之骨,裂山而出的太古炎帝,烈山氏!传言那里便是烈山所在……”
李重瞬间大惊:“那里是嬴皇之骨,炎帝裂山的所在?”
“那是旧天辛秘,我怎么知道?”白鹿翻了一个白眼。
李重微微皱眉:“那你还说……”
白鹿高傲昂首道:“但一些新天古老传说,却是有人亲眼见过的,怀疑那就是烈山自然并非毫无凭据。昔年新天开辟,旧天五色神族以太古神魔之姿归来的时候,有人曾亲眼见到精卫神鸟从发鸠山裂山而出,裂山生泉,便是漳水的源头!”
“发鸠山之名,就是太古先民们看见精卫飞出,衔山而填东海而得名。”
“发鸠、发鸠,就是生鸟嘛!”
“精卫乃是太古炎帝亲女,被万妖神庭的雨师溺死在东海,你说她的真灵为什么要大老远的飞回发鸠山,孕育神魔之身?此山一定蕴藏极为深厚的炎帝本源,我猜它就是烈山,也算是有理有据。”
李重听得微微点头,的确,这谁来了也不能说没道理的。
甚至比起神州诸子对于太古五帝的考据,还要有理有据……
但他还是提出了一个抬杠似的问题:“你听谁说的?”
白鹿冷哼一声:“我听赶山鞭中的神祇说的,赶山鞭中的道果,就是精卫的道果,乃是精卫陨落的神骨化铁打造而成,这真不真?”
李重听了重重点头:“真,真的不能再真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赶山鞭有没有再告诉你一些东西,比如这漳水水眼,究竟为什么如此恐怖,铜雀台陷入其中,天下居然万年不曾攻破?”
白鹿用角抠了抠发痒的背部,李重避过那如刀的鹿角。
“这我还真知道一些……”
“耳道神没事就和那些太古神魔聊天,也不知道它那不说人话的样子,是怎么聊起来的。”
“据它转述赶山鞭中神祇的鬼话,漳水之中有河神,乃是万妖神庭的雨师,亦是妖族大圣之一的计蒙!”
“当年女娃便是被计蒙杀死在了东海……”
“后来计蒙亦被应龙杀死在了邺地,这个邺地就是邺城。新天开辟,精卫神鸟裂山而出,漳水奔涌,在邺城之处,计蒙亦以九幽神魔之姿复活,神鸟一面衔山填海,一面和计蒙死斗。”
“直到天夏之时,太古神将羿,相助神鸟,射杀计蒙,才留下了这漳河水眼。”
“而计蒙的神魂则成了漳水河神,在大禹治水之时,又和禹皇斗了一回,神鸟再助大禹毙杀了它的神魂。”
“最后在诸子之时,计蒙残魂还以河神之名,逼迫两岸生民向它献祭女子。”
“还是法家先贤西门豹设法祭祀精卫神鸟而诛之,尽荡淫祀!如今的发鸠山精卫庙,便是如此而来。”
“所以漳水水眼,便是计蒙从九幽走出,归来时开辟的漳渊!”
“亦是其身陨所化的禁地,神州水眼地窍之一。”
“其深邃莫测,还要胜于广陵的雷海地窍,直通九幽,当然没人能从中拉出铜雀台了!”
李重没想到白鹿居然真的知道,这般太古辛秘,他从未听说过。
铜雀台乃是北魏命脉,自从它有所异动后,北魏皇族豢养的密探冰井台,几乎有一半心力都是花在它上面的。
冰井台对于邺城世家、仙门的渗透无孔不入,对于铜雀台中流出的遗物,穷尽搜刮。
而且只向皇帝,皇叔和太子汇报。
李重因为携带铜雀枪,乃是取宝必须的人员,又是玄微太子的亲信,也曾听过几次冰井台的回报,端是将铜雀台在漳水水眼中几次出现,当地世家仙门寻宝几次,有多少次从中获得了何物,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背后不知道掀起了多少厮杀,有多少血债!
但这些都不如白鹿一句:“漳水乃是妖族大圣,雨师计蒙所化,和太古炎帝之女所化的精卫相关!”
“所以,那太古铜雀……”
白鹿理所当然道:“自然就是精卫神鸟的神魂所化咯!九只太古铜雀法宝,乃是精卫身陨后神血所化的铜精打造,乃是炎帝神血,故而有如此神威,不然你以为什么法宝都能燃烧朱雀神火吗?而那尊灵宝铜雀,则是其神魂之精……”
李重震惊道:“精卫神鸟身陨,居然留下了两件灵宝吗?”
“谁让人家是炎帝爱女,太古大道钟爱呢!”
白鹿不以为然。
李重感叹道:“这般的大能都身陨了!徒留二宝……”
白鹿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李重被它看的毛毛的,小心问道:“怎么?”
“人家是有后台的,精卫陨落,一是杀伤龙族太多,惹了太多杀孽,也是,谁不知道当年计蒙就是龙族的黑手套,是龙族在万妖神庭的代表,女娃死在东海,和龙族脱不了干系,但是娲皇怜其遭遇,将它真灵化为精卫神鸟的!”
“它是娲皇的徒弟!”李重再次震惊了,这区区一条漳水,怎么越挖越有啊!
这都已经牵扯到了娲皇身上去了。
“所以你知道它的后台有多大了吧!”
“太古炎帝,黄帝,娲皇,当然有娲皇就有太上嘛!所以太上早早为她在新天留下了一尊神位,乃是天之四灵,南方朱雀,人家从精卫神鸟之中兵解,是为了归天化为朱雀神君!”
李重这下真的麻了,只感觉手中的铜雀枪都烫手无比。
“所以,灵宝铜雀乃是朱雀遗蜕,天之四灵留下的……”
白鹿仰头得意道:“所以你们这些人简直就是在瞎寻宝,若不是主人横击龙皇,死在了始皇陵,你们这些人连灵宝铜雀的边都别想摸一下!”
“不知道这些之前,我们的确是在瞎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