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低头认了。
太瞎了!
都知道上古铜雀是关键,但没想到是这种关键啊!
涉及天之四灵和太古雨师的恩怨纠葛。
漳水水眼是雨师计蒙所化,乃是龙陨之渊,只此一句便不知道能坑死多少人。
大家还以为那就是江河水眼,地脉奇观罢了。
谁知道那里直通九幽,里面还有太古神魔计蒙的残魂呢?
至于上古铜雀,大家都以为就是纯靠铜雀劲大。
而且和铜雀台那只灵宝铜雀有联系,可以强行将之从水眼拔出呢!
谁知道铜雀是精卫所化,精卫便是南方朱雀神君?
那开启铜雀台之法,分明是以九只上古铜雀祭祀炎帝神女精卫,请南方朱雀陵光神君下凡,附身灵宝铜雀,狠狠折辱老对头计蒙,顺便再将铜雀台带出来啊!
所以寻宝不知窍,惹得鬼神笑。
寻宝若知窍,惊得鬼神叫啊!
若是不知道灵宝铜雀可以请来陵光神君,那么强行动用法宝上古铜雀只会费劲百倍。
若是不知道朱雀神君和雨师计蒙的恩怨纠葛,知道只要给朱雀神君一个借口,它会非常高兴地把计蒙残魂再杀一百遍啊一百遍。
将区区漳渊,从头到尾的打穿。
那魔神计蒙的残魂,可就太恐怖了。
不知道能坑死多少尊元神呢!
若是不知道这背后的种种。
龙族就是图谋铜雀台的大敌啊!玄微太子命自己率领玄甲禁军暗中前来,却是有七成是为了防备龙族逆海河而上,毕竟在水眼之中,要匹敌龙族,实在太难了!
但现在知道了这些,李重可以断定说,龙族来了就是送……
“难怪太古巫道,万般皆下品,唯有祭道高!”
“若是通晓太古秘辛,祭祀之法实在无敌,可以以凡人之身,横扫无数元神。”
就比如如今的漳水铜雀台,一位通晓祭祀的巫师,不知道胜过多少元神。
便是龙珠倾力来犯,四海龙王亲自出手。
只要一尊刚入门的巫师,便可借助灵宝铜雀,请来南方朱雀、陵光神君,杀到龙族痛彻心扉!
闻得此秘辛,李重即刻吩咐下去:“收罗祭祀朱雀的法物、祭品和礼器!”
“喏!”
玄甲禁军虽然不知其究竟,但令行禁止,即刻有人吩咐了下去。
当即便有一队百骑飞奔向邺城。
白鹿得意的嚷嚷道:“那曹孟德在漳水修建铜雀台,也是得了几分玄机的,麾下应该有不少懂得祭祀的高人。他屠了徐州,亿万生民怨气无穷,本可反噬他的龙脉,奈何此人有几分气数,亦是超世之人杰,得了东岳大帝的亲睐,传授他泰山神系的种种祭祀之道。”
“才让他明白过来前番造孽,遗祸无穷。”
“因此,曹孟德才在这邺城定都!乃是借助漳渊,将青徐千万冤魂引向九幽,又寻得精卫遗蜕,那十只上古铜雀,修筑铜雀台以镇压漳渊,避免那亿万冤魂孕育的大魔从九幽归来。”
“但他此番谋划,终究只保得住一时。”
“魏武帝一死,便有九幽大魔从九幽杀出,将铜雀台都拉入了九幽,无数疫鬼席卷邺城,十一鬼疫都出来了!”
白鹿抖角一算。
“不对,还是有用的!若没有铜雀台抵过这一劫,那一场建安大疫下来,只怕整个邺城都要死绝,曹魏的龙脉要提前万年就崩了!”
“铜雀台中那么多灵宝,都是偿债的啊!”
“东岳大帝算计深远,铜雀台和其中的灵宝,似乎为曹魏留下的一丝天命,才让曹麟有了复起之机。”
“哇!曹孟德也是舍得,他布局深远,曹麟能逆天命,未必没有他的手笔啊!”
白鹿一边以折角凶星大法推算大局,一边提醒李重道:“你最好寻一些巫道祭器,漳渊之中,必有十一鬼疫,我虽然护得住你,但若你不用《十二兽方相驱鬼歌》,只怕你手下的那些人,要死掉十之七八!”
李重顿时一肃,又对手下吩咐道:“去收集一切巫道祭器……”
“不妙,不妙……”
白鹿头上的角上,萦绕北斗星光。
它仰头望天,红月高悬,角上缠绕着的月光也透露一丝血色。
“你那哥们十分不妙啊!漳水乃是曹家大凶之地,曹氏子弟在此气运会衰微到了极致,有大凶之兆。”
“他们的债还没有偿完!”
“那些灵宝都是献给漳河之中,汉末身陨的凶魂,败军死将的祭品,越是争夺,就越容易遭逢大难。而且不知为何,曹家这方面的传承失落,根本不知道这漳渊大祭的局!但有人知道。”
“啊!他们想让曹玄微死在这里!”
白鹿猛地抬头:“你最好让曹玄微回去,放弃铜雀台。”
李重皱眉:“他不可能放弃的,铜雀台乃是……”
“你不能将我这些话,将漳水的秘辛告诉他,不说,他还有生机,说了,命运道果之下,整个北魏都要分崩,大劫将至啊!”
白鹿喃喃道:“我似乎又要折角漳水河畔,为众生示警了!”
“我们兄弟四个,乃是天生瑞兽,水精之灵。”
“瑞兽生于大劫乱世,若不潜行匿迹,便有染血之凶。我刚才心中有兆,以主人传我的《太上三元司命大道》推算,不只是我,其他三位兄弟姐妹亦要卷入大劫。”
“一只踏破玉京山!”
“一只染血铜雀台!”
“一只撞死华阳洞!”
“一只作乱钱塘江!”
“命运道果已经将我等锁定,除去主人之外,再无人可以违逆天命!”
白鹿严肃道:“我要在这漳水驻留,观星算命,以折角凶星大法、踏云伏波晦月步,寻得一线转机……”
李重肃容道:“我和你一起!”
“玄微只怕不会放弃铜雀台,以他的心志,必然知道铜雀是他的大劫之地,亦是此番大劫,他曹家,魏国,乃至神州天下的一线转机所在。若是逃避,他固然能活一时,大局却要崩坏一世。”
白鹿低声喃喃道:“你们都是小事,主人那边才是大局!”
但这话没法说服曹玄微,甚至无法说服李重。
李重道:“兄长就绝不会说这话,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其兴亡衰微,匹夫有责,又岂会在一人一肩之上,自仙汉末年以来,天下倾颓,汉室衰微,正是因为士风堕落,许多人放弃了自己的责任,失去了风骨。”
“而我辈更应该奋发向上,以挽天倾!”
“以人的自强,撕破命运……”
白鹿沉默了,良久才道:“我就是一只灵兽,你才是主人,行了,只有背叛造反的弟子,没有自作主张的坐骑,我带你去就是。”
魔焰涛涛的白鹿在淡红的月光之下,化为一道灵动的身影。
漳河宽阔百里的水面之上,白色的身影灵动非常,踏月伏波,在明晦之中交替,身躯若影若现,跟仙人一般空灵,飞天而去。
淡淡的雾气在水面上迷茫,瞬间就遮蔽了它们的身影。
履水布雾!
正是水精瑞兽的天生神通。
铜雀火尖枪红缨漫卷,燃烧着朱雀神火,在水面之上犹如一点星火渔灯,透过白雾,隐隐约约,指引着漳河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