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妖族、龙族做出来的事情,比鬼恐怖太多。
这样的存在通常出身魔道,乃是极为残酷的,以妖族、龙族为资粮,是比天敌,禁忌还要恐怖的东西。
水猿小圣心里便有很浓重的阴影。
他一个很熟悉的叔父,亦是水猿一族的太上长老,传说他吃了水猿一族的很多小孩,这是族中常常拿来吓唬幼儿的故事,本来小圣以为那只是因为那位太上长老走的寿仙一路,吞噬了一些年轻族人的寿命和精气。
但直到有一天,族中一尊元神大圣闯入那位太上长老的山洞,里面用猿骨堆砌了一座高塔。
上面的头颅,都是一个个小猿的脑袋。
天灵盖上都有一个缺口,是被人吮吸的脑髓留下的痕迹。
然后水猿一族倾力围杀,数尊元神出手,才将一个人影从白猿的皮囊之下逼出。
那一刻,水猿小圣便牢牢将月魔画皮这一词,铭刻心中。
闹人真的太可怕了!
完全不知道你身边的是妖是人,表面上是和蔼的妖族前辈,实际上是将你抽筋扒皮,敲骨吸髓的人!
上一次闹人的,还是吞天青狮一族。
据说它们的少主遇到了人魔,被吞吃了内丹。
堂堂修成吞天青狮一族本命神通狮口吞天的妖族俊秀,就这么在族中无数妖的保护下,被人害了去……
水猿小圣从台阶上飞跃而下,踏在了那座砖塔之上,身躯一沉,将头顶亿万钧海水的水压转化为无穷大力,撼动砖塔,厉声喝道:“说,你藏在暗中有何图谋,可是想扒皮替代我们中的某人?”
“是不是想吸我猿族的脑髓……”
“我知道你们人族专门有功法,要从我们的脑髓中炼出灵药,号称四神汤,能增长神魂,启智通灵!”
安静的待在塔中,只想等着这些妖、龙过去的法德主持无奈叹息一声:“施主过虑了,我佛门以慈悲为怀,不曾做过魔道这么不体面的事情!”
“佛门……”水猿小圣惊恐的瞪大眼睛:“那就是想拐走我族年轻的小猿。”
“是想要把我们控制,囚禁,洗脑,驯化,是要将我们监禁起来,日夜折磨,生不如死,是要把我们磨去本性,变成行尸走肉,吃斋念佛的妖。是比猎杀我们还要邪恶,恐怖的存在……”
“长老们都说,被魔道逮到了,最多一死,只有被佛门抓住,才会生不如死,被洗脑成为残杀同族的帮凶!”
法德绷不住了,叹息道:“施主对我佛门误会太深……”
“误会?”老龙冷笑道:“是你佛门净土必然会豢养在功德池中的真龙是误会,还是西洲佛门之中那尊金翅大鹏天天吃我龙族是误会?”
老龙警惕地看着脚下的砖石,又看了看那塔中的和尚。
“这砖石是不是一个陷阱,压迫我等的心灵,是不是要在我等最疲惫的时候,由你暗中念经,将佛门的手段种在我等心灵之中,悄悄把我们度化?”
法德默然无语,别说,他还真有这个念头。
在这些妖、龙,最为疲惫的时候,为它们念诵经文,启发善根,清洗心灵的疲惫,以生向佛之心。
“惯犯了!”水猿小圣激动道:“你们是惯犯了!”
“装成凡人,被我们族中的小妖抓去,然后暗中洗脑度化;在送给我们的功法和武器之中,暗下咒法,对我们洗脑度化;甚至把我们的幼童拐回去,从小洗脑度化……北疆的闹人传说,十有三四都是你们佛门的秃拐子。”
“拍拍肩,拍拍头,秃拐子头上按烟头。大妖小妖莫要走,听了念经昏了头。走啊走,到庙头,胖大和尚骑上头。”
水猿小圣念出了北疆妖部流传已久的童谣。
老龙也道:“我龙族血脉常常有原始劫,血脉沉寂,化为鱼蛇,这时候你佛门就会暗中算计,利用凡人将我龙族的龙子龙女钓上去,借用劫数,将我龙族的女子卖给凡俗中的大气运者,利用我们的龙气养人道真龙!”
妖、龙两族同仇敌忾。
可见佛门拐卖妖口龙口的妇女儿童,已经是惯犯,没有半点信誉了!
法德无奈叹息一声,道:“别说了!贫僧也是起了嗔念,被李将主镇压,这才被封印在塔中。而且这台阶和你们心灵的弱点也没有关系,只是越顽固,脑子越是不灵活,就越被镇压。”
“若是真的智慧凝固,认知固化,未等你登上高台,就要在台阶上化为一块顽石。”
已经接近台阶顶上的拓跋焘遥遥道:“可是大庄严寺法德大师?”
法德叹息:“拓跋施主……”
拓跋焘道:“法德大师乃是有道高僧,从来不打诳语,必然不会骗我们,你们试着放纵心魔,让心中念头更加多变,看看能否更容易的踏上台阶?”
水猿听了,微微一愣道:“我猿族向来心思灵动,才有心猿一说,莫非就是因此,我才这么容易踏过了那些台阶?”
老龙听了依其所言,放纵心魔,果然念头灵动了许多,心灵上那如山的压力也轻快了许多。
法德感叹道:“放纵心魔,终是大损修行的事,不如听我佛门大道,感悟般若智慧,亦能在暮年拂去心头尘埃,心灵修为大进,如此非但能改易心中顽固之念,更能种下善根,有大功果。”
水猿冷笑道:“哼!还想度化我们,你这秃驴的话,半点也信不得,我宁可入魔,成妖魔道,也绝不会投你佛门!”
老龙也依着拓跋焘所言,放任心中魔念丛生,果然一步一步,踏上了台阶。
他向着高台而去。
拓跋焘就站在那距离高台几十步的台阶下等着他们,直到水猿越过了他,却看到高台顶上,台阶尽头,有一人持枪跨坐在白鹿之上,居高临下,不知等待了多久。
拓跋焘这才笑道:“小圣终于赶上来了!上头那人我对付不了,小圣先去试试吧!”
水猿骂道:“你特么的……”
李重长枪斜指,身躯犹如标枪一般挺立,手中有枪,身躯如枪,整个人气势犹如长枪刺破苍穹,台阶仰望,未见五官便已自有股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气概。
那一级级台阶,犹如磨刀石一般,将他们的心灵磨砺过。
然后在最为锋芒毕露的时候,直面于他,然后与他心中那股无匹锋芒交击,摧折……
拓跋焘便是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锋芒,这才停下了脚步,骗了下面的妖、龙赶上来。
李重横枪负手,眼神俯视人龙,浓中见清的双眉下那一双眼睛称不上神采飞扬,但却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被他扫视一眼,如同看到了骨子里,犹如浑身赤裸,没有秘密。
水猿妖骨桀骜,心猿放纵。
但在这一眼之下,却犹如被戴上了金箍一般,有一种沉重的压力和窒息。
老龙后发先至,几乎瘫软在石阶上喘着粗气。
一身龙鳞浮现,果然灰白斑驳,但在那老臭死气之中,却有一股妖异如仙的气机,越发危险而诡异。
但在李重眼中,再仙也没有他此刻目中的仙光仙灵,再魔也没有胯下白鹿的心魔,再妖也没有此刻,他如仙如魔,在二者之间灵动变化的状态妖异!
先登上台的诸多散修、世家,躲在高台上远远的地方看着他们,从下往上看不清他们的神色,但那种紧张、忌惮和怪异的气氛,却已经笼罩过来。
李重淡淡道:“诸位,李某已经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