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猿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那一点枪尖锁定,凝聚到了至极的朱雀神火犹如一点火光晃动,风中残烛似的遥遥欲灭。
那红缨也跟着微微晃动。
但那枪尖却笼罩了水猿小圣的浑身上下,似只需要一点微风,便可化为燎原之火。
水猿小圣额头冒汗,心中的心猿疯狂示警,他知道从自己踏上这石阶之上开始,便有进无退。
石阶上的压力,对内心的磨砺,犹如逆水行舟,它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心灵上的尘埃,心中的锐气都被磨砺到了极致,只需要登上石阶的顶端,便可迎来升华。
但李重偏偏就在顶端等着它们。
在气势和内心来到巅峰之前,要面对的便是李重长枪一刺……
而若是退,死的更快。
积蓄的气势若是衰退。
李重刺出的那一枪或许不再巅峰,但它们衰退的更加厉害。
水猿小圣刚想踏出那一步,便被喊住,回头一看却是碧涛玄甲一族的老部下,那尊龟族的妖王沉声道:“少主,让我先试试他。”
说着他拍了拍身上那沉重的背甲,道:“就凭我这碧涛玄甲,便是人族的重型神兵,都无法一两下打破,他想仅凭枪尖刺穿,却是最被我克制的。到时候他枪尖卡在我的龟壳上面,小圣两步赶上去,一锤取了他性命,老龟我就算死了也值了!”
水猿小圣知道,碧涛玄甲的确是最克制飞剑利器的。
只因为碧涛玄甲一族生存在北海峡湾之处,海水拍击着岸边的悬崖,黑色的礁石坚硬无比,纵然经历海潮亿万年冲刷,却也只形成了千仞万仞的姿态。
偏偏碧涛玄甲一族想要背甲发育,必须啃噬那些礁石上的一种碧胆鹿角草。
如若不能在背甲发育之前,啃食足够的碧胆鹿角草。
那么它们的背甲被身躯撑得龟裂,陷入生长的脆弱状态后,就难以融合相应的灵矿提升防御,更难以愈合。
最严重的是,无法让背甲历经大浪的冲刷发生蜕变。
所以,碧涛玄甲一族每年的产卵地中诞生的无数幼龟,有不知多少被巨浪拍打到礁石上,粉身碎骨!
也只有这般无数次碎裂、无数次愈合,在海潮和巨浪冲刷之下长出来的碧涛玄甲。才能在甲壳上生出犹如海浪一般,一圈圈的碧涛纹。
一切外力落在那甲上,都犹如陷入巨潮大浪。
而且每一道碧涛纹,十分力落上去,便会激起一分的反击!
老龟的背甲有九道碧涛纹,可以反弹九成真力,沉积了不知道多少灵矿的背甲更是黑的发亮。
这般的玄甲,乃是炼制防御法宝的至宝。
昔年仙秦便在北海猎杀此龟,用于炼制防御的巨盾。
碧涛玄甲一族的巨妖都死尽后,曾经遍布北海峡湾的二十七处产卵地,只剩下了三处。
若非水猿一族庇佑,甚至连这仅剩的三处产卵地,也要覆灭。
毕竟附近生长的碧胆鹿角草,不但是数种疗伤灵药的主材,更是天然的,愈合妖躯的灵药,为诸多种族争夺。
而用上碧胆鹿角草的丹方,也是仙秦方士们开创的。
可以说仇深似海了!
老龟侧过身子,将那乌黑油亮的龟壳背在外侧。
不知道被海潮锻打过多少次,无数致密的骨层,层层累积,便是同等境界的少清飞剑也无法一剑刺穿,必然要陷入甲中,为水猿小圣争取到机会。
它一步两步,缓缓走上石阶。
却见李重抖动的枪尖,红芒一闪,直到水猿小圣看到那枪芒犹如流星划过,才知道这一枪已经闪电一般的刺出了!
老龟的身躯凝滞在了台阶之上,小圣颤声道:“龟老!”
噗呲……
李重简简单单拔出铜雀枪。
老龟的身躯一晃,便顺着台阶翻滚了下去。
厚实无比,坚硬无匹的龟甲上一道焦黑的裂隙深深贯穿。
它的尸体经过水猿小圣身边的时候,小圣下意识的扶了一把。
但手指刚刚触碰,就闪电般的缩回。
眼睁睁的看着老龟的尸体摔落在石阶最底下……
它的五脏六腑都被烧空了,只是触手,那嚣狂的神火气息便让妖族本能的恐惧,缩回。
火……
那是最神圣的撕破黑暗,驱逐妖兽的神火!
“南明离火!”
小圣猛然抬头,眼中业已同样燃烧起了火焰,它獠牙暴突,拎起大锤便要赶上。
这时候,老龙却开口阻拦:“且慢!”
“他枪法不凡,虽只是星火,却有燎原之势,纵然是无边汪洋,亦可燎成火海。先让我龙族试一试,他的火,是否真能燃遍四海!”
随着老龙一个眼色,龙族之中,一尊老得快死的蛟龙喘息着爬了上来。
它真的老得快死了!
龙须都垂落在地,龙鳞都开始脱落了。
但它身上那遍布蛟躯的狰狞伤口,那折断过无数次的蛟骨和残缺的龙鳞,无不诉说着这尊末路蛟龙的危险。
经过老龙身边的时候,老蛟喘了几口气,笑道:“嘿嘿,老龙儿,你谏言龙王让我下葬龙墓,我很承你的情,要知道我杀的龙子龙孙不少,若非我龙族强者为尊的习惯,早就被龙王杀了!他愿意放我入龙墓,也算大度。”
“奈何,蛟不应老死于龙墓之中,而是死于搏杀,那是鲸鲲巨象的结局,不是我等洪荒霸主的……所以我跟你出来,欲以战求死!”
“这个对手,我很满意!”
老蛟笑了两声,登阶而上。
少顷上方投射下来的蛟影狂舞,起落如龙,矫健如神虎,嘶吼的气势带着野兽到末路的决绝。
但蛟影不过起落三次,便轰然倒塌。
一具巨大的蛟尸翻滚而下,庞大的蛟躯,伤痕累累的身躯之上又多了一道伤口,只是这一次,再没有愈合。
狰狞的蛟首无力垂下……
尸体翻滚着跌入石阶之下!
水猿小圣还准备动手,又有一个高大的身躯越过了他。
那是鳄部大将,神恶妖王。
其曾经在十六国之乱的时候越过北疆长城,在中土吃了一个小城的人口,寇天师亲自追杀,都被他逃到了长城之外。
但,他受寇天师那一符始终未好,原本庞大恐怖的妖躯,现在瘦成了一张鳞甲和一把骨头。
现在瘦骨嶙峋的妖鳄,带着一身恶气攀爬直上,一路上那种无形的压力似乎在它身上浑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巨口张开,獠牙凶狂,如剪拦腰,翻江倒海。
掀海神鳄一族,本命神通——拦江掀海神鳄剪!
铜雀火尖枪,犹如朱雀神火凝聚而成的三尺枪刃,就像是匕首一般刺穿了神鳄那满是疙瘩和骨甲的皮囊,而坚韧的枪杆则如同架子一般撑开,在那张展开数百丈的皮囊之下,一具精瘦的,几乎没肉,满是筋头的骨骼倒了下来。
李重用火尖枪挑起那张鳄鱼皮,淡淡道:“好一张鳄鱼皮,留给我做马鞍吧!”
台阶之下,妖族的队列之中传出数声悲愤的嘶吼。
老龙再次抬手,两尊暮年杂血龙,一个有鼋形,一个骨架似马,一前一后再次冲了上去。
只见箭如煌煌大日,在半路就射杀了那尊龙马,而鼋龙踏上石阶,距离顶端三步的时候,却见一刀斩断了鼋首。
又是两具尸体滚落。
拓跋焘看着这惨烈的一幕,刚想开口,却见长孙肥微微抬手,示意自己上。
拓跋焘微微张口,却见长孙肥道:“草原男儿,没有躲在后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