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死了几位勇士了!若是我们还没有人跟上,只会用这种小伎俩骗别人去死,早就没有人会随着我们大鲜卑冲锋了!拓跋好男儿,你会用计很好,但是冲起来的时候,你也应该第一个上啊!”
他看到拓跋焘想要说什么,便笑道:“这次就算了,因为这次的头人,是我啊!”
长孙肥牵出了一匹骏马,却也是一龙种,但以往一直看不上他的老龙却开口道:“等等,这枚龙丹,给你的马服下!”
他从下方那只被射杀的龙马体内,摄来它的内丹,交给了长孙肥。
一贯高傲的龙族看到自己同伴的尸体如此,居然也没有意见。
就看到长孙肥将龙丹给马服下后,猛然驾马冲锋,龙马的蹄子踏在石阶上,一步一跃,矫健无比,却已经燃烧了精血,配合着服下的内丹,暴血冲锋。
临阵那一箭,双方的箭矢相互擦过。
李重微微偏头,手中的长刀反撩,劈开了那一箭,只有箭风在他的脸上擦破了一道血痕。
而长孙肥却被他一箭射杀了胯下的战马,整个人飞扑下马,越过了那最后数十丈距离,手中的弯刀挥出,凌厉莫测。
半空中的人影被一枪刺穿。
那大漠勇士,被铜雀枪钉死在了半路。
弯刀劈过仅剩的距离……
但却被白鹿一角挑飞,李重长枪斜指,将长孙肥的尸体甩下台阶,滚入了下方已经堆成小山的尸堆之中。
旁边砖塔里的法德双手合十,闭目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龙族、妖族、鲜卑八姓之中,许许多人冲了上去,踏上这李重布置已久的陷阱。
踏上这石阶,就再没有退路,胜利者能冲上尸阶最顶端,而只有尸体会滚下去。
有进无退,有死无生,陷阵而已!
许许多多山崩地裂一般的巨响传来,许许多多千锤百炼,庞大无匹的肉身显化。
鲤部不善肉身,但却是北疆妖族炼宝第一。
便有几件法宝,闪动着奇光异彩,分外绚丽,只因为海底黑暗无光,所以爱美的鲤部便会将自己的法器祭炼的流光溢彩。
铜雀枪上,卷起的大旗突然展动,玄鸟旗帜高扬,卷起一切法宝神通。
然后便是大夏龙雀刀的断刀劈出。
刀光裂空,刀痕显现四灵神痕,一瞬间,冲在最前面的诸多强横大妖都被拦腰斩断,鳞甲坚韧的龙族在这一刀之下,也犹如豆腐一般脆弱。
玄鸟飞掠而过,所到之处,犹如黑光扩散,将一切妖魂、龙魂卷走,在始皇陵中无数载,它好不容易饱腹一通,一定要吃个饱。
但看到它的身影,老龙却瞬间僵硬,龙族皆大为震惊。
而妖部,却越发疯狂的涌上前去,无数本命神通,无数恐怖妖躯,甚至放弃了李重,向着玄鸟杀去!
纵然是胆大包天,肆意妄为的玄鸟,也被这架势吓呆了,数十道神通轰在它身上,让它羽毛凌乱,狼狈逃回。
而李重却抖落枪花。
那一点神火终于放开,铺天盖地,将水底燃烧成一片火海,但只有俯视整个水眼,才能看到一只巨大的朱雀在水眼之中振翅,将所有人卷入其中。
金红的火焰,掩饰了枪芒……
不断有妖族坠落,不断有妖被贯穿身躯。
巨大的妖躯像是串肉串一般,在朱雀火尖枪上挂着,终于凝滞了李重的枪势,让那枪尖在火焰中显形。
这时候,数尊精通刺杀的妖族突然暴起,蟒蛇的蛇尾倒勾、驼鹿一族继承自传说中神兽四不像的神光、蚁族微小到了如尘埃一般,但却拥有无穷大力,浑身披甲本身就是最恐怖武器的妖躯。
它们的命犹如一根根丝线,凌乱而坚韧地悬挂在头顶。
一刀突然劈出,将所有丝线斩断。
青龙之生、白虎之锐、朱雀之焚、玄武之坚,逆转四灵,斩命绝刀,魔刀——四灵式!
李重双手撑着长枪,将十多具妖尸举起的同时,腰间的大夏龙雀刀却不可思议的劈出。
直到这时,才有人看到他肋下居然长出了一只手臂,持着魔刀,劈出那让妖绝望的一刀。
真命被斩,数尊大妖顷刻命丧。
玄鸟旗再转,大旗将残余的所有妖族卷入其中。
伴随着旗帜之中传来的怒吼和各种骨肉劈砍,各种肉体撕裂的声音,旗帜之中掉落了无数残躯和器官,传出玄鸟如妖的鸣叫,更是恐怖瘆人。
“三头八臂,天魔法相?”
老龙声音颤抖,但好在李重只有一头四臂,始终未能展现如钱晨那般的如魔法相,未能展现海外那一战杀龙王的凶狂。
但也足够暴力了!
拼死挥舞大锤的水猿,被白鹿一脚踏在了胸口。
操纵万水的力量被玄冥真水冻结,心猿凶狂,但白鹿更狂,其身上魔焰滔天,包裹着水猿,让他犹如被镇压在鼎中一般,受那炉火灼烧。
滚滚妖气,滚滚煞气。
无数妖龙尸体中的精气,突然被李重一口吸出。
倒灌入他的腹中!
体内四十层的元炁,凝练的罡煞犹如一个巨大的磨盘,将吞入腹中的血气,妖气,龙气,统统磨碎,吞噬,然后疯狂拔升,势如破竹的进入了下一层,四十一,四十二……
完全违背了太古练气士至精至纯道理的元炁不断攀升,刚刚从九幽进入地仙界的那一丝吞噬道果被引动,将那一些驳杂化去,将那一切不属于李重的烙印,抹去!
水猿小圣抡起双锤,轰天砸下,翻江倒海的本命神通,凝聚无尽漳水之力,但却被一尊龙首人身的虚影隐隐震慑,庞然巨力施展不过三成,即便如此,他开始磕开了断刀,架住了铜雀枪。
只是不防白鹿断角如枪,捅入了身躯。
龙族残余的老龙扑了上去,将水猿抢了下来,但亦瞬间被李重刀斩两尊,枪挑起一只,犹如扎鳝鱼一般扎死在了地面上,长长的身躯被枪尖划成两扇……
老龙终于出手,一瞬间石阶上的血液都蒸发了,仙光之下,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残留,阴寿阳寿合一,化仙道果被引动,那种超越地仙界的法则短暂的笼罩了此地。
尽管已经躲得远远的,但许多看到那仙光的散修,七窍之中都流淌出白光。
羽化登仙!
他们的身、魂都要从这个世界解脱出去,但那最浓烈,最灿烂的仙光深处,却有一团不化的黑。
那黑暗吞噬了一切仙光,便是仙道的法则也要堕落,堕落!
只看见血红的原罪烙印,落在了仙光上。
将已经化为‘仙’、化为‘仙气’、化为法则的老龙,重新打落人形。
一只眼中空洞一片、黑暗无比的白鹿,皮囊之下空空荡荡,犹如来自地狱,来到老龙面前。
它的七窍犹如黑洞,还在吞噬仙光。
九千年仙命飞快流逝,老龙哀嚎着干瘪下去,好像龙皮下的一切都化为了那仙光涌出。
鹿的断角抵着衰老的龙,将它顶死在了石阶之上。
只留下空荡荡的癞龙皮,是证明它曾存在过的痕迹。
最后,被扔下高台,摔倒在那尸山血海之中的水猿小圣抬头。
将这一幕永远烙印在了心中。
拓跋焘也只能趁着这个机会,逃下了石阶。
他看着李重持枪横于石阶之上的那一幕,看着那人魔出世,屠戮一切,立于尸山血海,煞气冲霄的一幕,不得不承认,那个六镇军中,仗着哥哥才出头。
那个和玄微太子在擂台之上一鸣惊人的年轻人,终于陌生得他看不懂了!
残余的几人一妖,踏着老龙拼命挣扎出的生路,头也不回的逃了……
旁观者,尤其是那几尊阳神,看着李重屠阳神阴神如屠狗,无不心头大震。
李重长枪抖落点点枪花,红缨漫卷燃烧去枪上的妖血,枪身转了一圈,反手身后换手,背负身上,腰间断刀归鞘,再次回身的身影……
让人恐惧!
一路上,不曾显山露水,让人遗忘了他身上的那个传说再次浮现心头。
大天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