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凌霄宝殿之上,玉皇大帝传旨大排诸天嘉筵,犒赏平乱有功的仙卿将佐。
霎时间,瑶台铺锦,紫阙生辉,金筵玉馔罗列,瑞霭祥光缭绕。
殿中但见:金筵玉馔设瑶台,香飘碧落;瑞霭祥光笼紫阙,韵绕丹霄。三洞仙家临高座,五岳群真列锦筵。灵桃凝露甘涵瑞,琼液流霞暖沁心。天上嘉筵真胜境,群真同乐享遐辰。
仙乐铿锵,环佩叮当,九天仙吏、五岳真灵、四方神将依次入席,位次井然。
宴至酣处,又命嫦娥率仙娥献舞助兴,只见广袖轻扬,舞姿翩跹,满座众仙皆凝神观赏,赞叹不绝。
缥缈祥烟满殿,缤纷仙乐仙音。玉楼金殿焕乾坤,嘉会奇珍无尽。
个个寿同天地,人人福亘古今。沧溟几度变桑田,此中一贯安稳。
玉皇大帝高踞凌霄首座,龙颜和悦,俯瞰阶下文臣武将齐聚,平妖诸将皆在席中,三界暂得安宁,心中自是欣喜。
他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仙,忽见末席之下,南宫火府火车元帅宋无忌独坐一隅,手提酒壶,面色酡红,已是半醉之态。
满殿仙卿皆觥筹交错,言笑晏晏,独宋无忌紧锁眉头,满面愁绪,与周遭欢悦之景格格不入。
玉皇大帝见此情形,面上微露不喜之色,然念及诸天嘉筵,不宜当众斥责,便缓声开口问道:“宋爱卿,朕设此筵慰劳众卿,群仙皆欢,爱卿何故独坐愁眉,郁郁不乐?”
宋无忌忽被玉帝点问,浑身一凛,酒意醒了几分,慌忙离席,越过桌案,拜伏于丹墀之下。
俯首奏道:“陛下,臣心有忧思,故形于色。
臣闻下界妖氛未靖,真君奉召归天之时,尚在西牛贺洲挥军鏖战。
如今四洲之内,六群比丘余孽化整为零,四处滋扰,乱象纷生。天上一日,下界便是一年光阴,我等在此安享天筵,饮酒作乐,下界生民却仍遭妖贼荼毒,臣心不安,故而愁绪难遣。”
此言一出,殿内欢悦之气顿减。
哪吒本在席中静饮,听闻此言,怒火陡升,眉峰倒竖,身旁二郎神见状,知其性烈,欲出言阻拦,却已是不及。
只见哪吒跃步出班,立于殿中,目光冷然看向宋无忌,沉声斥道:“此乃陛下赐下的诸天嘉会,众仙同庆之辰,汝这竖子安敢在此出言败兴?
昔日妖氛四起、苍生倒悬之际,汝无半分降妖除魔之能;今朝天兵血战暂歇、陛下悯劳赐宴之时,汝无半句颂圣安筵之语。
汝忝居南宫火府火车元帅之职,不过仰仗炎帝遗荫得此禄位,无功于九天,无补于三界。我等披坚执锐,血战四方,今朝暂得休憩,竟还要受汝这般无端苛责?”
宋无忌本无甚本事,只因身为炎帝后裔,沾了先祖荣光,才得授火车元帅一职,平日里闲散度日,从未亲历疆场。
哪吒常年四方征战,诛妖平乱,最是鄙薄这般尸位素餐、空谈误事的将官,此番言语,直戳其痛处。
太白金星在侧看得真切,眼角余光瞥向高座之上的玉皇大帝,见其面色平淡,无悲无喜,难测圣意,心中登时一突,知晓若任由二人争执,必坏筵宴兴致。
当即不敢耽搁,忙趋步出列,拜伏奏道:“陛下息怒,宋无忌乃是饮酒过量,神志昏聩,故而口不择言,言语失度。
然其心系下界生民,一片赤诚,情有可原,望陛下宽宥其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