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婆达多轻笑一声,晃了晃被锁链贯穿的身躯,淡然道:“真君说笑了,我琵琶骨被穿,周身神通尽废,动弹不得,如何还能施展手段?”
陆源目光落在其琵琶骨伤口之处,凝视片刻,见伤口真切,并无作假,便默默收回视线,不再多问,转身便欲离去。
提婆达多见状,忽然放声大笑,语气带着几分揶揄:“那女娃性命微薄,本就不堪一击,想来是真君下手太重,才致其身死。
闻听此女性命,乃是真君当年护送佛经东传之时,无意间造就的一缕真灵,方才有今日之身。如今真君下手这般狠厉,莫不是怕受她牵连,故意行那毁尸灭迹之举?”
陆源脚步骤然一顿,停在牢门之前,背对着提婆达多,缓缓开口:“我下界降服作乱比丘,东胜神洲一方刚定,四洲比丘便立刻化整为零,四散滋扰。
如今天王被俘,车匿已然丧命,五十二阶次菩萨尽数伏诛,天下比丘,又还有何人能统御调度?”
提婆达多笑声顿收,面色骤然一沉,沉声应道:“我教之中人才无数,遍布四洲,即便无我,亦有旁人统领,绝不会就此消散。”
陆源径直打断其言语,语气冷冽:“我已上奏大天尊,定于一年之后,在东海海外将你当众斩杀,以儆效尤,此令三月之内,便会传遍四洲三界。”
提婆达多心中猛地一紧,牙关紧咬,面色铁青,恨声言道:“真君不必多言,届时我自会身死魂灭,绝无旁人前来搭救,不劳真君费心。”
陆源缓缓转身,目光直视提婆达多,淡淡道:“那便烦请天王传信与你那位兄长,教他届时躲得远远的,莫要一时冲动,前来送死,被本君一并擒获,一网打尽。”
提婆达多闻言,心中又惊又怒。
他早知陆源心狠手辣,多使毒计,此番言语,分明是设下圈套。
若他不将此事告知兄长,兄长听闻他被斩的消息,必定前来营救,正好落入陆源的陷阱之中;若他设法让宋无忌代为传信,同样会被陆源顺藤摸瓜,依旧是自投罗网。
只怪他自己身陷囹圄,被锁天牢,处处受制,半分反抗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真君留步!”提婆达多急忙高声唤住陆源,沉声道:“我愿告知真君,下界三十六处六群比丘的隐秘所在。”
陆源缓缓停下脚步,头也不回,淡然道:“即便你不告知,我多费些时日,慢慢清剿,也终究能将这些妖人一一寻出,不过是多费些功夫罢了。”
提婆达多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沉声言道:“我知晓,我等纵然修为通天,在真君心中,也远不及一介凡人性命重要。
真君若多费时日,这些妖人闻风四散,潜藏四洲,暗地残害生民,真君可会心安?”
陆源闻言,微微侧目,缓缓道:“你若将妖人巢穴尽数告知于我,我今夜便给你个方便,绝不前来惊扰于你。”
提婆达多眉头紧皱,目光紧紧盯着陆源,沉声问道:“真君此言当真?”
陆源神色肃然,语气言之凿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君纵然不屑尔等,却也从未失信于天下。”
提婆达多凝视陆源片刻,知他所言非虚,再无周旋余地,只得重重点头,咬牙道:“好!望真君莫要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