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摩昂座下掘尾龙见此情景,口吐人言:“真君,小龙僭越。
我观此鸟生性憨直粗夯,心智单纯,一直被六群比丘蒙在鼓里,尚且不知自身遭人利用。
那些六群比丘本与五云老祖狼狈为奸,最善蛊惑人心、幻形惑众之术,这鸟人分明是中了邪法,才与天兵为敌,并非本心作恶。”
北海大圣闻言,见出言嘲讽的不过是一坐骑,登时怒从心起,厉声喝道:“孽畜休得胡言,我行事自有分寸,何曾被人蛊惑?你不过是区区坐骑,也敢妄议于我?”
掘尾龙却全然不将他的怒骂放在心上,面无表情,淡淡回道:“我并非妄议,只因我昔日亦曾被妖邪蛊惑,深陷迷局,深知此中滋味,故而一眼便看穿你的境况。”
北海大圣听罢,登时偃旗息鼓,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寻不出半分反驳之语。
可他依旧心有不甘,梗着脖子强辩道:“那六群比丘性情纯良,并无恶迹,我身边美人更是对我推心置腹,绝非奸邪之辈,何来蛊惑一说?”
话音未落,军帐之中,南方七宿簇拥而入,将一人狠狠向地上一甩,躬身向陆源回报:“启禀明公,山中妖邪已尽数拿下,此乃为首蛊惑之贼,特押至帐中,听候发落。”
那人被重重砸在地上,北海大圣定睛一看,正是自己日夜相伴的美人。
当即心头一急,便欲上前。可忽觉脑后一痛,他慌忙回头,却也不曾察觉。
如今已是阶下之囚,受制于人,终究不敢多言,连忙再度向地上的美人看去。
然而这一眼望去,只见眼前之人已然形貌大变,哪里还有半分娇柔美貌,竟是个獠牙外翻、兔唇裂嘴的丑怪汉子,只是身上衣着,还分明是那美人的装束。
北海大圣见状,脸色登时又青又白,变幻不定,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觉脑中轰然作响,此前种种温情缱绻,尽是令人作呕。
帐中众仙见此滑稽景象,又是一阵哄堂大笑,笑声不绝于耳。
刘沉香笑意盈盈地打趣道:“昔日美人在前,大圣百般呵护,如今真身显露,大圣为何沉默不语,反倒面色如此难看?”
北海大圣只觉胃中翻江倒海,恶心难耐,当即俯身不住呕吐,险些将五脏六腑都吐将出来。
那丑汉子满脸惨白之色,想要开口辩解,却畏惧众仙环伺、神威凛凛,终究不敢出声,只能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北海大圣终究不似昔日掘尾龙那般痴情愚钝,心思电转之下,瞬间便想通前因后果。
自己素来独居北海,不通世事,那六群比丘正是看中这点,以邪法幻形惑心,利用自己的神通对抗天兵。
一念至此,他万念俱灰,垂首黯然道:“我愚昧无知,被妖邪蛊惑,犯下大错,与天兵为敌,伤及将士,自知罪孽深重,甘愿听凭真君责罚,绝无半句怨言。”
刘沉香在一旁暗自偷笑,随即朗声言道:“大圣已然受了这般苦楚,我等皆是有情有义之辈,又怎好再雪上加霜,多加责罚呢?”
众仙听罢,再度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