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首大王酒意翻涌周身,面颊赤红,傲气愈发张扬。
嗤笑一声开口言道:“尔乃新进归附之人,见识浅薄,不识其中玄妙。
那陆源纵使修成铜皮铁骨,护得周身肉身坚硬无匹,又岂能护住脏腑肌理完好无损?昔日他对阵大多庸手,其神通尚可勉强支撑,若与我正面交锋,一身劲力当直透其筋骨脉络。
纵使他外皮坚不可摧,亦可震其五脏移位,内伤缠体,永世难愈。我一身皮毛柔润松脂,外物锋芒触之便滑,是以刚劲难入;以柔克刚之法,恰好克制他这身硬功。”
刘沉香心思玲珑,步步顺势诱导,轻声躬身问道:“原来大王修行法门精妙至此,攻守兼备,得天独厚。
今日得见大王神威,心中万分敬仰,不知可否容属下一开眼界,一睹大王神通全貌?”
话音未落,昂首大王早已被酒意冲昏心神,骄矜之气尽数展露无遗。
他抬目俯瞰殿中林立妖众,满座比丘皆垂首注目,人人屏息观望。
自觉雄霸此山,坐拥数万党羽,声势滔天,纵使天兵压境而来,亦不足为惧。
心中得意之情再难按捺,朗声大笑道:“此有何难?速取我宝刀来!”
左右妖侍闻声快步上前,取来一柄长刀,躬身奉至案前。
昂首大王随手接过刀柄,看也不看,径直将长刀塞至刘沉香掌中。
随即俯身弯腰,露出后颈脊背,从容淡然,一副全然无惧之态,“今日便让你等涨涨见识,许你砍我脖颈,不许收力。”
刘沉香见状,心中暗喜不已。
他观此妖性情粗莽愚钝,不成想他竟浑然不设防,甘愿引颈受试,破绽尽显。
面上依旧维持谦卑恭顺的伪装,不露分毫异色,身形微微一转之间,暗中使了个狸猫换太子,将玄天神斧化作长刀模样。
臂膀筋骨暗自蓄力暴涨,凝聚十成气力,蓄势待发。
片刻之后,他腰身一沉,刀锋破空,风声凛冽,全力朝着昂首大王后颈猛然劈落。
谁料刀刃堪堪触及皮肉之际,竟顺着肌理松脂顺滑偏移,一路滑至脊背之上。
一身刚猛力道全然被柔润皮毛卸去,消散无踪,未曾伤及妖王分毫。
刘沉香全力一击落空,掌心被他鬃毛顿挫震得隐隐发麻,连忙收敛心神,压下惊诧之色,躬身连声恭维:“大王护体神通果然世间罕有,刀锋难入,刚劲尽消,属下今日大开眼界,心悦诚服。”
昂首大王淡然摆手,满脸倨傲之色:“我一身皮肉防御无双,天下兵刃皆不能伤,然我头顶独角,更是锋芒盖世,无物不破。
攻守两全,陆源纵有通天之名,又能奈我何。”
言罢,他低头凝神,头顶独角骤然发力,朝着身前坚硬石桌猛然一抵。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整块青石打造的案桌应声碎裂,碎石四散纷飞,殿中众妖见状,纷纷高声欢呼喝彩,声势喧腾。
刘沉香眼珠微微一转,心生巧计,故作懵懂问道:“大王皮肉柔润,防御无敌;独角锋锐,攻坚无双。
不知以独角之力撞击自身皮肉,二者相较,究竟哪一方更为强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