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沉香敛住身形,化作虫豸悄然飞入洞府深处,一路避开往来巡守妖众,直至内里大殿。
只见殿中陈设奢靡异常,雕梁绕壁,华幔垂帘,案几之上珍馐罗列,琼浆盈樽,异香缕缕萦绕殿宇,不散不消。
四下妖人环侍两侧,笙箫齐鸣,众妖推杯换盏,纵情酣饮,嬉笑喧闹之声不绝于耳,一派放纵荒淫之态,全无戒备之心。
大殿正中央设两座尊位,昂首大王与九尾大王端坐其上,受满堂妖众躬身朝拜,恭维赞颂之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昂首大王此番阵前得胜,心中得意满怀,眉目舒展,周身意气风发,俨然一副雄霸一方,万事无忧之态。
反观身侧的九尾大王,虽身处繁华宴席之中,却始终眉头紧锁,面色沉凝,心中郁结难解,面前酒杯静置案前,与满堂欢闹格格不入。
昂首大王看在眼里,心中颇为不解,遂侧身轻声开口问道:“贤弟,今日阵前挫退天兵,一战告捷,本该开怀畅饮,与众部属共享欢娱。
你何故蹙眉凝神,默然不语?”
九尾大王闻言,只轻轻长叹一声,神色愈发凝重,唇齿微动,终究还是闭口不言,不肯吐露心中所想。
昔日战场之上,九尾妖王立于高处,眼界开阔,将云端之上陆源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亲眼望见那一掌揽尽众仙的通天手段,深知此人神通深不可测。
而昂首大王彼时化作巨豕之形,身躯矮伏在地,一心只顾冲撞对敌,眼界受限,不能仰望云巅,从未窥见陆源那撼天动地的威仪,只当天兵怯战而去。
九尾妖王心中明镜一般,知晓陆源绝非徒有虚名之辈,此番鸣金收兵,不过另有谋划,绝非畏惧退缩。
他本欲直言相劝,奈何昂首大王此刻兴致正浓,意气骄矜,若是贸然泼冷水,反倒容易触怒对方。
无奈之下,只得强压心底忧思,敛去愁容,勉强露出一抹敷衍笑意,缄口沉默。
他心中暗骂一声,这六群比丘向来狡猾诡诈,不愧祸根之名,招惹天庭正神,这般将火烧到了洞中。
如今大祸已然临头,前路凶险难测,偏偏昂首大王还浑然不觉,实在令人忧心。
再看那昂首大王,向来生性自矜高傲,目空一切。
只因北俱芦洲疆域辽阔,人烟稀少,往日麾下妖众寥寥无几,故而不能一展拳脚,心中早已郁郁不平。
如今机缘巧合,收纳六群比丘数万之众,羽翼骤然丰满,声势大涨,心中早已生出割据一方,抗衡天庭的野心,又怎会轻易舍弃眼下坐拥的权势与部众。
一旁隐于暗处的刘沉香,将殿中一切动静尽收眼底,眸光流转,暗自盘算对策。
他昔日随唐大颠西行求解,早已深谙潜形窥秘之道,应变机智远超常人。
加之自身身为倮灵,只论变化一道,较之孙悟空青出于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