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沉香服下仙丹,伤势稍得平复,只是面色依旧隐隐泛着苍白,气力尚未全然复原。
他强自收敛心神,缓步转身,匆匆踏入军中主营营帐。
此刻帐内诸仙正围坐议事,筹谋来日攻山之策,环视一周,却独独不见陆源身影。
沉香心中生疑,悄悄移步来到刘海身侧,压低语声轻声问询:“今日帐中议事,为何不见叔父前来?莫非我阵前败走,有失军威,叔父心中因此不悦?”
刘海闻言淡然一笑,温声宽慰道:“兄长素来性情刚直急躁,行事常有疏漏莽撞之处,此番落败亦是寻常战事变数,真君胸襟阔达,岂会为此心生怪罪?你且放宽心绪,不必多虑。”
刘沉香闻言,面颊不由一阵涨红。
他自幼历经诸多磨难淬炼,胆识过人,心性坚韧,却终究年少热血,难脱意气,争强好胜之心未曾消减半分。
斩业府一众同僚素来知晓他这份脾性,冲阵之人必不可少此意气,于是平日相处亦多有包容。
沉香紧握双拳,低声自勉:“前日我一心贪功冒进,大意轻敌,故而落败折锋。若再有交手之机,我定当沉稳对敌,一雪前耻,绝不再次失势。”
刘海微微抬眸,笑意从容:“眼下便有机会摆在眼前,何须忧心。
方才真君早已施天眼通洞察四方,窥见此间尚有残余六群比丘党羽,见天兵压境,心生惧意,暗中谋划欲逃出北俱芦洲,另寻藏身之地。
是以真君亲率二十八星宿离去,前往四方隘口设卡封锁,断其逃路。
这后极山妖寨之事,尽数托付府中一众处置。真君临行有言,待他归来之日,若未能平定此山妖患,便依军中律法论处责罚。”
刘沉香听罢,心中既知羞愧,又暗生砥砺之心。
他知晓军中法度森严,此言绝非戏言,纵然心中跃跃欲试,也不敢贸然轻举妄动。
当即躬身向刘海恳切求道:“贤弟,前日我阵前失利,不仅折损自身威名,亦连累师门颜面,更辜负叔父平日栽培教诲,心中实在愧疚难安...”
话音未毕,刘海便抬手轻止他言语,含笑开口:“此番探敌先锋之任,本就非兄长莫属,旁人无可替代,非因一时之败而雪藏兄长。”
沉香闻言心中稍安,又蹙眉请教:“多谢贤弟宽慰,贤弟博览群书,通晓古今典故,而我末学肤受,也有观览,然不过沧海一粟,类书更是少有琢磨,不知这两头妖物究竟是何等来历,竟有这般通天手段?”
刘海闻言神色一正,敛去笑意,缓缓言道:“世间杂记类书卷繁杂冗赘,真君向来以为空谈无益,素来不喜翻阅。然你我追随真君踏遍四洲斩妖除孽,府中所藏《山川草虫志》一书,却是行军辨妖不可或缺,不可不熟知牢记。”
刘沉香连连颔首,面露愧色,默然记下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