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见他虚心受教,便细细解说妖物根底:“那化作巨豕之妖,名号昂首大王,本名为㹠。此妖生来形似猪豕,周身皮毛常年沾染松脂油膏,坚润滑腻,寻常兵刃触之皆难着力,故而刀枪不能伤其分毫。
其头顶独角天生坚硬锋利,直抵心口要害,性情骄矜自负,目中无人,是以自号昂首大王。”
顿了顿,他又续道:“那鸟头人身之妖乃是异种九尾禽,名曰鸧鸹。昔日先贤孔丘曾观此异鸟,知其神异不凡,尾生九色光华,所泄灵光触之便能扰人筋骨,使人四肢疲软无力,一身气力尽数消散,方才众仙中招落败,便是受此灵光所害。”
刘沉香听得恍然醒悟,沉声道:“原来如此。豕妖皮肉滑腻,兵刃难伤,已是极难对付;独角更是坚硬无双,竟能与我玄天神斧相持抗衡,端的棘手难制。”
他心思飞速转念,片刻已有定计,当即整衣起身,快步走到帐内上首王景身前,躬身行礼:“王司马,此二妖神通诡异,底蕴深厚,若我军贸然强攻,恐再遭折损。
古有明训,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末将愿隐去身形,独自潜入妖寨之中,探查内里虚实,摸清妖党排布与防备破绽,为大军破寨铺路。”
王景闻言沉吟不语,转头看向身侧韦睿,征询其意。
韦睿思虑片刻,面露犹疑道:“孤身潜入妖穴,凶险莫测,一旦行踪败露,身陷重围,我等远在帐外,一时难以驰援相救,此事太过冒险。”
刘沉香坦然一笑,从容答道:“将军不必忧心多虑。末将自幼蒙师门传授神通,习得七十二般变化,寻常妖邪难以识破踪迹。
纵使不慎被发觉,亦有腾云身法脱身,妖众脚步迟缓,决然追赶不上。”
韦睿见他胸有成竹,言语笃定,方才稍稍放下顾虑,缓缓叮嘱:“既然有护身神通傍身,便依你所言行事。先安心调养内伤,待气力复原之后再动身不迟。”
沉香摇头恳切道:“兵法之道,贵在神速。今日妖寨方才得胜一场,一众妖心骄矜懈怠,防备必然松弛,正是潜入探查的绝佳时机。
若迁延日久,妖心警觉,加固防备,届时再想潜入,便难如登天。”
说罢,不再多言,身形轻轻一跃,周身灵光微动,顷刻化作一只细小蛉虫,体态轻盈细微,肉眼难辨。
只听一声轻语回荡帐中:“末将前去探寨,诸位静候消息便可。”
话音消散,虫影一晃,已然悄然飞出营帐,消失不见。
沉香化作蛉虫,御风缓缓飘摇前行,一路避开山间明暗哨卡,贴着草木低空穿行,不发出半分声息,不多时便来到后极山妖寨洞府门前。
抬眼细看洞门两侧,一为妖将镇守,一为妖人巡山,人妖交错值守,戒备看似森严,却处处透着骄慢松懈,全无紧绷警惕之态。
沉香心中暗自思忖,此二妖在此盘踞日久,又暗中勾结六群比丘一众邪徒,互为依仗,党羽众多,根基深厚,难怪敢公然抗衡天兵,不惧天庭威严。
他静静观览片刻,默默记牢洞外值守排布与妖众往来行踪,随后振翅轻飞,悄无声息钻入洞府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