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满堂妖众饮酒酣醉,神志昏沉,戒备愈发松懈,刘沉香心念一动,当即悄然隐入殿角幽暗之处。
身形一晃,褪去虫豸形貌,转瞬化作人形,身着朴素直裰,外覆兽皮短衫,又在脸上一抹,刻意模仿六群比丘的身形神态,装扮得惟妙惟肖,与殿中归附的妖众别无二致。
装扮既定,他端起案上一壶美酒,缓步上前,故作恭谨之态,俯身走到昂首大王身侧,欲为其添酒侍奉。
昂首大王正自得意畅怀,瞥见近身之人,眉头骤然紧紧皱起。
他抬手向前,一把攥住刘沉香胸前衣襟,指尖发力,语气森然。
刘沉香心头骤然一紧,暗自屏息,以为自身伪装已然败露,心中暗生脱身之计。
却听昂首大王话锋一转,反倒沉声问道:“你这厮,何故满面愁容,神色郁结?莫非我这洞府之中,食宿不周,亏待于你等不成?”
原来连月六群比丘数万众前来归附,人数繁杂,昂首大王日日沉迷享乐,根本记不清麾下众人样貌。
方才他见九尾大王满面愁绪,心中本就不快,如今又见身旁侍从都是这般面貌,顿时心生怒意丛生。
刘沉香连忙定下心神,躬身垂首,故作惶恐之色:“大王息怒,小的并非因食宿心生不满。
只是今日见天兵前来,故而心中忧惧。那斩业真君神通莫测,威名震彻三界,行事杀伐果决,城府深沉难测。
今日我等虽侥幸得胜一时,实则隐患暗藏,来日天兵再至,大祸必将临身,属下念及此处,故而忧心忡忡,不敢释怀。”
昂首大王听闻此言,当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之意:“若那陆源当真有通天本领,方才阵前为何不敢与我正面相斗,反倒早早鸣金收兵,仓皇退去?
依我看来,不过是徒有虚名,并无真才实学。”
原来当初六群比丘前来归附之时,早已暗自盘算,刻意稍作隐瞒。
唯恐将其本事如实相告,会令昂首大王心生畏惧,不肯收留一众残党。
昂首大王转头看向身侧默然不语的九尾大王,也明白了他所想,傲然扬声笑道:“贤弟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修行万年,根基深厚,纵横北洲已久,绝非无名之辈,又岂会畏惧区区一名真君。”
刘沉香闻言,心思电转,连忙顺势上前,故作谦卑恭顺之态,柔声附和:“我等新近归附大王,素来听闻大王威名盖世,心中敬畏不已。
只是未曾亲眼见识大王神通手段,故而心中难免尚有疑虑。”
一语既出,昂首大王环顾殿内,目光扫过一众六群比丘。这些妖徒昔日皆曾与陆源交锋,亲眼见识过他的手段,此刻听闻言语,个个面露迟疑之色,不敢轻易接口,神色间满是忌惮不安。
昂首大王见此情景,顿时心中傲气更盛,豁然起身,立于大殿中央,朗声自夸道:“尔等尽管放心。
此山中荒芜百木难长,只老松最为神异,生得茁壮,我常年浸染山间松脂油膏,肌理柔韧滑腻,寻常兵刃触之便滑,无从着力。论护身御敌之能,天下兵器皆不能破我防御,那陆源纵然威名赫赫,也绝难伤我分毫。”
刘沉香故作惊疑,开口试探:“听闻那陆源亦有铜头铁骨之能,不知大王何以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