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宁山妖氛既清,战场扫涤已毕。
陆源再度传令,调拨涤尘清源司、斩业正法司半数仙吏,分赴周遭城郭村落,安抚此间生民,纠察隐匿妖邪。
余下天兵众仙则不做半分耽搁,整肃行旌,马不停蹄向着北洲腹地的难陀岭进发。
此岭名唤难陀,却昔日难陀龙王,乃是源出释门中的孙陀罗难陀。
众仙行至岭下,见山势阴寒冷幽,远非一宁山的清灵可比,当即择平坦处安营扎寨,竖旗立寨,排布守备。
营垒方定,刘沉香便按捺不住胸中战意,大步出列,向着帐中行礼请命:“真君,前番一宁山一战,末将未能尽展其力。
此番难陀岭剿妖,末将愿自领一队先锋人马,入山探查虚实,擒杀妖邪,为大军开道。”
陆源知他少年勇锐,又有心立功,略一沉吟便颔首应允:“你可领三百精兵前往探察,切记此山阴晦,邪祟暗藏,不可轻敌冒进,见势不妙即刻回返,勿要深陷险地。”
“末将领命!”刘沉香闻言大喜,躬身领命,当即点齐本部兵将,披甲执兵,径直朝着难陀岭深处驰去。
难陀岭山势连绵,气象阴寒,较之宁山的灵秀,更添几分幽僻肃杀。
山中不生杂木,尽是万顷修竹,竹株高耸参天,竿粗如柱,枝叶繁茂层叠,遮天蔽日,风过竹林,只闻簌簌声响,更显幽深死寂。
竹影交错重叠,密不透风,莫说山中虚实,便是日光也难透入几分,放眼望去,尽是茫茫翠色。
刘沉香整兵止于半空,提气扬声,向着竹海之中呼喝:“奉斩业真君之命,到此清剿六群比丘余孽,尔等邪妖速速出山束手归降,尚可饶却性命,若敢负隅顽抗,定叫尔等形神俱灭!”
呼喝声在竹林间回荡数次,却只换来簌簌竹响,岭中死寂一片,无半分人声回应,仿佛空无一人。
刘沉香眉头一蹙,将怀中火齐镜高高举起,宝镜顿生清辉,灵光普照,穿透层层竹影,将山中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只见竹林深处,隐伏着无数小妖斥候,一个个屏息凝神,缩于竹间,分明听得喊话,却故作不闻,分明执意顽抗。
“敬酒不吃吃罚酒。”
刘沉香冷哼一声,吩咐麾下当空接应。
不再多言,按落云头,手持桃木枪,只身朝着竹林内的斥候隐处掠去,意欲先擒住几个小妖,拷问山中布防、妖首底细,再做定夺。
谁知他脚步刚踏入竹海腹地,异变陡生。
四下原本静立的青竹宛若活物一般,骤然疯长,竹枝横抽,竹节暴长,万千竿翠竹齐齐朝着他所在之处合围而来。
枝桠交错,竿叶相叠,不过瞬息之间,便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竹笼,将他困在中央。
刘沉香心头一惊,只当是妖人布下的阵法,当即掣出腰间桃木枪,运力横扫,朝着周遭翠竹猛力拨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