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四面合围的杀招,陆源身形宛若流水行云,于密不透风的攻势之中精准寻得细微缝隙,身形轻转,堪堪避开长枪攒刺。
可脚下忽然一紧,力道顿滞。
低头望去,才见攻向下盘的长枪枪头还附带钩镰,一击不中,镰刃登时反勾,欲锁住他的腿脚,使其动弹不得。
一宁山华盖之下,清宁真人亲眼见陆源被层层阵形淹没,困于钩镶、长枪、钩镰的合围之中,难以脱身,不由得嘴角微扬,手中羽扇轻摇,一副智珠在握模样。
可他笑意尚未散尽,变故陡生。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围困陆源的战阵骤然炸裂炸开,无数妖兵如同断线纸鸢一般,被巨力抛飞至半空。
烟尘散尽之中,陆源手提断潮枪,浑然无碍,视线一扫,正指向华盖之下,径直冲来。
一路冲杀,其后无数妖兵宛若雨落,自当空坠下,一个个口鼻溢血,筋骨尽断,眼见已是生机断绝,众妖莫能当之。
清宁真人眼见麾下层层战阵竟被陆源一瞬破毁,周身妖兵死伤狼藉,方才那副智珠在握的从容气度荡然无存。
他遽然长身而起,面色骤变,惊惶之下连声呼喝,指挥身后执旗小校疾速舞动风林火山四面令旗。
旗幡翻飞之间,漫山妖兵宛若潮水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甲胄铿锵,喊杀震天,顷刻间便结成绵亘数里的连环战阵。
阵中妖卒彼此呼应,前后相护,欲以层层叠叠的阵势卸去陆源的雷霆之威,死死挡在中军之前。
清宁真人扶着华盖,堪堪稳住心神,正欲指挥重整阵脚。
却见战阵之前,陆源手提断潮枪,身形巍然不动,只手腕轻翻,长枪横空一扫。
寒芒破空而过,势如秋风扫落叶,前排妖兵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如同被割倒的麦秆般成片倒下,尸身横陈,竟无一人能挡他一合之威。
枪风所过之处,妖阵土崩瓦解,原本严整的排布瞬间乱作一团,溃不成军。
清宁真人见状大惊失色,连声催动令旗,急调山间各处留守妖兵火速驰援中军,妄图以人数堆砌,困死陆源。
可陆源步履从容,踏过遍地尸骸,翻手掣出射日弓,随手搭箭,弦如满月,一箭破空而出,箭镞宛若流星赶月,径直朝着清宁真人面门射来。
箭风凌厉,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清宁真人只觉一股寒意直逼眉心,浑身僵若木石,心神俱裂,竟吓得呆立原地,连躲闪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
千钧一发之际,那羽箭却擦着他耳畔掠过,去势不减。
只听四声脆响接连迸发,风林火山四面令旗的旗杆应声而断,旗幡颓然坠地,再无半分号令可传。
清宁真人惊魂未定,长长舒了一口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湿腻黏身。
慌忙回头望去,见四面令旗尽皆损毁,号令断绝,心中登时一沉,暗知大势已去,败局已定。
他急欲张口呼喝,妄图收拢残兵做最后挣扎,可刚一回头,便觉眼前骤然一暗,一道巍峨身影已然遮断天光。
那斩业真君不知何时,竟跨过数里战阵,已然立在他的身前。
陆源距他不过数尺之遥,宛若泰山压顶,再看向其身后血流漂杵,尸横遍野之状,直让清宁真人如坠冰窟,四肢百骸都泛起刺骨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