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
他欲要传令的话音尚未出口,便觉面颊传来一阵剧痛,金星乱冒,天旋地转。
待他意识稍稍清醒,才发觉自己早已被陆源单手摁入山间泥地之中,半身陷土,周身筋骨俱裂,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清宁真人勉力抬眼望去,只见战场之上,令旗尽毁,主将被擒,妖众失了统领,早已乱作一团。
天兵将士齐声高呼降者不杀,声震山谷,残存妖兵本就胆寒,听闻此言,再无负隅顽抗之心,不过眨眼之间,便纷纷丢盔弃甲,俯首跪地齐声请降。
清宁真人无奈道:“斩业真君,果然名不虚传。”
敖摩昂大步上前,望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清宁真人,冷笑一声,径直锁了他的琵琶骨,厉声喝道:“妖孽顽劣,祸乱北洲,待到斩妖台上,自有你分说认罪的机缘。”
铁索入肉,清宁真人只觉钻心剧痛,却依旧紧咬牙关,不肯示弱:“尔等即便平了这一宁山,诛了我麾下妖兵,便以为高枕无忧?实在可笑至极。”
敖摩昂闻言怒目圆睁,抬脚便踹,呵斥道:“死到临头,还敢在此妖言惑众,嘴硬逞强,当真不知死活!”
“且慢。”
陆源蓦地沉声开口,语气平淡。
敖摩昂闻声停下动作,伸手一扯,将锁在铁索中的清宁真人从泥地里拽出,狠狠甩在地上。
清宁真人踉跄倒地,非但没有惧色,反倒仰头长笑,“北俱芦洲孤悬世外,仙佛罕至,天道不察,六群比丘在此盘踞经营数万年之久,根基深厚,党羽遍布,岂止我一宁山这区区信徒?
天兵压境之日,我早已将大部信众散入北洲各处城镇村落,混于凡人之间,隐于山野之中。任凭尔等殚精竭虑,穷搜四野,也休想将这一脉连根清除。”
陆源面色始终不改,无怒无喜,只是淡淡开口问道:“六群比丘在此山中,有多少徒众?”
清宁真人眉头一皱,心中暗忖陆源不过是故作镇定,欲要探听虚实,他自然不肯露怯。
当即梗着脖颈,硬声说道:“只我宁山一处,便足有数百万众,放眼整个北俱芦洲,更是不计其数。
就算你有通天本领,能将这数百万徒众尽数缉捕,三界之大,又能将他们锁归何处?便是天上三面宝镜齐开,也容纳不下这么多。”
陆源声音依旧平淡无波,重复问道:“几百万?”
清宁真人一愣,没想到陆源只追问此节,他不愿落了气势,索性拔高声音,厉声道:“三百万,不,足有三百五十万众。”
陆源不再多言,缓缓抬手。
清宁真人大惊,以为他要痛下杀手,当即下意识地缩身躲闪,面露惊惧之色。
却见陆源并未动武,只是伸手入怀,取出一卷素纸与一支狼毫笔,随手一甩,纸笔径直落在清宁真人面前的泥地上。
陆源垂眸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清宁真人,声音冰寒,一字一句不容置疑:“既口称有三百五十万众,便将这三百五十万人的姓名、居所、形貌一一书写下来。
若有一字错漏,一人隐没,便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