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摩昂领命巡查四野,自朝至暮,遍历营外山林沟壑,溪谷险隘,连偏僻岩穴,隐秘林莽都逐一搜检,却始终一无所获,半分妖魔踪迹也未曾寻见。
又怕巡查太久,本阵有失,只得悻悻回营,向韦睿复命。
那妖物不仅能梦中杀人,更损人精气神,帐中众仙已然一日未曾合眼,个个魂不守舍,步履虚浮。
连日征讨奔波本就劳心劳力,再加上这无休无止的困顿侵扰,军中上下士气大挫,人人面色枯槁,心神不宁。
往来斥候驰马传信,络绎不绝,军报堆积案头。
五浊江一线传来消息,刘沉香与王景领兵驰援后,战局稍有起色,暂时稳住了阵脚,遏制住金精娘娘的凶焰。
可那妖妇依仗迷魂幡布下重重法阵,层层缠绕,天兵依旧被阻在阵外,寸步难进,只能与妖众遥遥相持,一时不能回援。
未几,又有斥候急报入营,天柜山丹霞大圣将麾下妖众,已然分出一支人马向北迂回,意图抢占上游。
韦睿坐镇中军,一边梳理四方军情,一边调度营防守备,片刻也不得休息。
传令兵领命飞驰而去,韦睿回身望向帐中众仙,只见王景、温造、贾让、召信臣等人皆是双眼赤红,血丝密布,连端坐都已勉强,精气神已然耗损到了极致。
韦睿此前早已命人传信上天,祈请天庭遣人相助,可音讯迟迟未至,众仙已然支撑不住。
温造无奈出言:“将军,我等实在困顿难支,心神俱竭,丧命事小,恐乱了前线军心。不如暂且迁营,远离险地,或许能暂避妖邪侵扰。”
韦睿摇首否决,神色凝重:“此地距天柜山不过数百里,若贸然迁营,行踪必被妖众窥知,反倒会让前线将士腹背受敌,祸患更烈。
且这妖邪始终隐匿不现,不敢正面争锋,必是心有畏惧。
诸位再咬牙坚持三日,若三日内依旧无解,我便沉泥塑于弱水,请真君归来。”
众仙闻言,只得强撑着点头应下,咬牙苦熬,靠着军中不绝的夔鼓声强打精神,不敢有半分松懈。
强捱了三日,妖患依旧未除,局势反而愈发凶险。
天庭闻讯,特遣九曜星君前来相助,诸位星君欲入梦擒拿妖魔,不料那梦魂魔诡谲异常,九星君非但未能擒住妖物,反被其在梦中暗袭受伤,连那妖魔的形貌都未曾看清,只得狼狈退回。
经此一挫,众仙面色愈发难堪。
长久不得安睡,心神耗损过甚,人人心中烦躁不堪,耳边夔鼓声阵阵,只觉聒噪难忍,却又不敢令鼓声停歇,生怕一睡便再难醒来。
正当营中上下困顿焦躁、一筹莫展之际,远方天际忽然传来一道悠远清越的歌声,飘飘渺渺,随风入耳:
“蒲涧生九节,白云隐仙乡。卖药东溟上,遗舄赤玉光...”
歌声清和淡远,不带半分烟火气,众仙闻声,只觉一股药香自顶门灌入,遍体舒畅,连日来的困顿烦躁竟消散了不少,精神为之一振。
敖摩昂眼中一亮,喜道:“此歌声悠扬澄澈,饱含仙气,绝非寻常之辈,必有世外仙真至此!”
众仙纷纷点头称是,皆强撑着身形,一同走出营帐,抬眼望向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