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且再饮一杯。”
刘沉香见她只劝人饮酒,自己却滴酒不沾,心下疑惑,开口问道:“娘娘盛情相邀,为何自不饮酒?”
金精娘娘轻拢鬓发,缓缓答道:“家母早年曾为我推算命盘,言我有生死之危,需守三戒,方能安然渡劫,得成大道。
这其一便是戒荤腥,故不敢饮。”
刘沉香闻言更奇,追问道:“不知姑娘余下两戒,又是如何?”
金精娘娘望着他,眸中柔波流转,坦然道:“你我既已倾心相许,我也不必瞒你。
其余两戒,一为戒杀,二为戒缘。”
“这...”刘沉香登时愕然,不解道,“姑娘既欲与我结为连理、相守一生,这戒缘之事,岂不是已然破了?”
金精娘娘却不以为意,轻笑道:“只要不破尽这三戒,便无大碍,一时半刻无妨。”
刘沉香了然点头,一时间却也不知如何回话,只得闷头饮酒。
见他这般反应,金精娘娘轻笑一声,“郎君思忖一夜,心中可有定夺,愿应下这门亲事否?”
刘沉香面露难色,如实答道:“一夜光景实在仓促,我既无暇上天问询月老,查勘姻缘天定,亦来不及禀明家中尊长,求取父母之命,实在难以贸然应允。”
金精娘娘闻言,柳眉微竖,面上掠过一丝怒色,旋即又强行按捺下去,轻叹一声:“倒是我心急唐突了,忽略了凡间礼数。”
她美眸轻转,似是忽然改了主意,笑道:“既然郎君尚无定数,此事便暂且搁置,不必急于一时。”
刘沉香心中一动,颇觉诧异。
前日里她还步步紧逼,催促甚急,怎只过一日,便全然不急了?
正思忖间,金精娘娘已然话锋一转,开口问道:“昨日我听侍女回报,言你营中众人面貌神异,中有一位儒将,生得面貌周正,英气沉稳,举止有度,不知是何方良人?”
刘沉香回想一阵,昨日只七宿及刘海在列,那侍女所说该是刘海。
但听她发文,一时未明她用意,下意识据实答道:“那是舍弟,斩业真君亲传弟子,姓刘名海。”
金精娘娘在口中轻声默念两遍刘海二字,眼中闪过几分兴致,径直问道:“他可曾婚配?家中有无妻室?”
刘沉香闻言愕然,却又不知他用意,只当她是有甚么姐妹待字闺中,欲从中做媒。
当即答道:“舍弟早已成家,婚配多年。”
金精娘娘听罢,只点了点头,便继续道:“既然郎君尚需问明家中,禀明尊长,不若暂且换个计较。
我先纳下那刘海将军为夫,待日后郎君问清家中心意,再与郎君相配,如此两全其美。”
刘沉香只觉脑中轰然一响,霍然站起身来,瞠目结舌,一时间惊得语无伦次,不知该从何驳斥。
他结结巴巴半晌,方才勉强定住心神,急声道:“娘娘此言差矣,舍弟他已然婚配,家中自有妻室,岂可如此行事?”
金精娘娘见他反应如此激烈,反倒一脸浑不在意,安然端坐。
“这有何难?教他写下休书,休弃原配便是。
此事只需他一言决断,不必问明家中,反倒比与郎君定亲省事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