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精娘娘身子一晃,便欲变作人身。
但之前被昴日星官一喝,叫破了身形,此间变化,却是变成了半人半蝎的模样。
她也顾不上形貌丑陋,只顾着腹足疾行,一路横冲直撞,掀翻无数营帐,直抵中军帐外。
帐中沉稳的交谈之声清晰传来,一字一句落入耳中。
“那贼首诡计多端,已携弱水中聻群转移他处,此患不除,日后必生大乱。
待平定此处妖乱,便即刻分兵驰援四方,诸位须早作准备,不可懈怠。”
帐内众仙齐声应道:“谨遵明公号令!”
金精娘娘听得心头火起,哪里还顾得上分辨话语深意,挥舞两只坚硬巨螯,猛地一掀,将中军帐帘幕生生撕裂,帐外狂风灌入,烛火摇曳,帐内景象一览无余。
只见众仙官、七宿星君分立左右,身姿恭谨,拱卫着帐中主位。
众人望见她这狰狞模样冲杀进来,竟无一人面露惧色,个个神色沉静,岿然不动。
刘沉香连忙侧身避让,帐中主位之上,缓步走出一人,身长九尺,目若朗星,身姿渊渟岳峙,气度沉凝如山。
他对撞入帐中的蝎妖视若无睹,径直上前,从刘沉香手中接过昏沉渐醒的刘海,伸手轻轻扒开他的下眼皮,察看气色。
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无奈,又含着几分揶揄:“你这小子,随军平妖,反倒惹上一身桃花。”
刘海勉强定住心神,苦笑着拱手道:“此桃花劫,弟子实在无福消受。”
金精娘娘见这男子竟对自己视若无睹,还在帐中从容谈笑,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登时怒不可遏,巨螯挥舞,厉声喝道:“呔!见我在此,还敢故作姿态,你又是何人?”
陆源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她狰狞的半妖之身,语气平静无波,只吐出二字:“陆源。”
“缘...”金精娘娘喃喃重复这一字,骤然间心血来潮,如遭惊雷贯顶,周身冰寒刺骨,面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骤缩,满是惊惧之色。
先前的怒火与凶焰瞬间烟消云散,只剩彻骨的恐惧。
她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尖叫一声,转身便逃,蝎足疾滑。
金精娘娘慌不择路,只顾埋头疾遁,行不出数步,她骇然抬首,只见前方空地上云气徐徐敛散,一道身影卓然立在中央,遮拦前路。
正是那斩业真君。
她方才一心逃窜,只道能借着山林昏暗与自身遁术脱身,万没想到对方竟能瞬息间拦在自己前路,一时间心胆俱寒。
强压下心头惊惧,金精娘娘暗自咬牙思忖,我三戒之中尚有两戒未破,不得死期,根基未倾。
适才那昴日星君本相毕露,也不过叫我跌出原形,未能伤我性命。
这般念头一转,先前的恐惧稍稍压下,再想到自己被二人算计,受此奇耻大辱,凶性又从心底翻涌上来,满腔怒火皆对准了那斩业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