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大圣依旧是惯用的路数,足下乱蹈,欲欺近身来,短戟锁拿对方兵刃,再施展白打摔法。
可待他堪堪逼近,方才惊觉刘沉香手中并非前日的桃木长枪与玄天神斧,竟换了一柄丈二长短的长鞭,形制古朴,隐带灵光。
他心中暗惊,却也不及细想,那长鞭放长击远,终是占了先机。
见长鞭呼啸抽来,丹霞大圣当即横起双戟,架在身前,欲要格挡锁拿。
谁料那赶山鞭竟能随心长短,忽地凭空长出一截,绕过双戟阻拦,径直抽在丹霞大圣肩头。
此鞭乃是大禹当年驱策山峦、疏浚河道的利器,力道万钧,非同寻常兵器可比。
一鞭落下,丹霞大圣只觉肩头剧痛难忍,定睛望去,只见那长鞭轻易撕开吞肩,抽得他肩膀上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一片。
丹霞大圣又惊又痛,失声叫嚷,慌忙抽身闪避。
可那赶山鞭却如影随形,不依不饶,接连抽来。
此鞭妙用无穷,接战相搏之时,浑若玄铁重鞭,刚猛无匹;凌空袭来之际,又恰似柔柳长丝,灵动飘逸。
丹霞大圣全然摸不清这长鞭长短虚实,更兼刘沉香本不通晓鞭法精妙,只凭着一身蛮力,将赶山鞭舞得漫天翻花,风声呼啸,破空爆响不绝于耳。
入耳中尽是爆响阵阵,落眼里全是虚影连连,丹霞大圣听得耳鸣,看得眼花,全不知哪个真哪个假。
情急之下,他只得绷紧身躯,咬牙硬生生受了一鞭。
这一鞭正抽在脊背之上,剧痛钻心,疼得他龇牙咧嘴,连声叫嚷。
不敢再半分迟疑,他强忍痛楚,挥动双戟,欲要以戟上钩枝锁拿长鞭,复刻前日锁拿枪斧的旧计。
可双戟刚一合拢,他便顿觉为难。
这赶山鞭质地柔软滑腻,如灵蛇游走,双戟的钩枝半点也锁它不住,长鞭顺着戟枝蜿蜒钻出,兜头又是一鞭,狠狠抽在他面门之上。
丹霞大圣只觉眼冒金星,头昏脑涨,一身白打本领与摔法绝技全然无处施展。
他数次欲要欺身近前,与刘沉香近身缠斗,可每每刚要迈步,便被长鞭抽中,身上接连添了数道血痕。
他进退维谷,打又打不过,躲又躲不开,心中已然生出惧意,张口便欲求饶。
可刚一分神,松了心气,劈头盖脸又是数鞭落下,力道沉猛,打得他身躯震颤,到了嘴边的求饶,硬生生被鞭子抽了回去。
他又心生逃意,转身便欲奔回妖阵,谁知那赶山鞭长短如意,远攻近抽皆可,他非但未能脱身,小腿之上又接连挨了数鞭,疼得他步履踉跄,险些扑倒在地。
几番挣扎,丹霞大圣已是遍体鳞伤,气力耗尽,既无还手之力,亦无脱身之法,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蜷缩在地,将双戟护在头脸身前,闭目受打,只盼刘沉香泄尽怒火,留他一条性命。
阵前妖众只听爆响连连,战团之中掀起漫天烟尘聚成黄云。
黄云之中,隐有鞭影呼啸,夹杂丹霞大圣痛呼不绝,全无半分往日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