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拂面,松山老叟紧跟陆源身后。
他脚程不快,陆源也不催促,当空漫游半日,方才跨入北俱芦洲地界。
临近北海,远远便望见北海龙王翘首以盼。
望见陆源归来,忙带众家眷上前相迎。
松山老叟瞥见那老龙殷切模样,面上浮现出一丝不齿,轻声道:“真君,老朽不喜热闹,还望清静一番。”
说罢,他摇身一变,变作一根箭矢,不再作声浑如死物。
陆源一挥袖袍,将他收入袖中。
北海龙王近身,正见此景,面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旋即再度整肃心情,捧出笑脸,“真君将入深海,小龙已布下酒宴践行,还请移步一叙。”
陆源摇头道:“已叨扰数日,不可久留。”
老龙王翻起一副急切模样,陪笑道,“真君且慢,实是老夫尚有一事相求。”
陆源这才止步,见他满面愁色,微微点了点头。
北海龙王见状大喜,连忙前头领路,众家眷兵将簇拥上前,将他迎至宫中落座。
老龙王深谙察言观色之道,也通晓分寸,只教上了膳食,便趋身近前,“小龙有一事相求,还望真君...”
“但说无妨。”
北海龙王偷瞥陆源脸色,见他并无异色,暗暗松了口气,继续道:“真君可知我族中小儿辈去处?”
陆源道:“老龙王独居一海,何愁不得庇佑子孙?”
北海龙王闻言叹了口气,“小龙虽盘踞海中,但只怪子孙繁多,无处安置。有德子孙,尚可得受仙箓,而无才之辈,只做些驮驭之功,勤恳度日,一朝得些青眼,也算是有出头之日。”
陆源闻声了然,龙性本淫,纵是偌大家业,也不够龙子龙孙挥霍。
北海龙王也不待陆源回话,话锋一转,又道:“从前有初成仙人往来南北,小龙于宫中设宴。我见他仙气斐然,只身往来,便想为子孙谋个出路,送他当个坐骑,也可延寿长生。”
陆源道:“初成仙人为人淡薄,飘然世外,料想并无此念。”
龙王点头道:“诚如真君所说,只是仙人慈悲,老夫苦劝,终究应承下来,但他既舍尘俗,秦王许以千金也不曾谒见,如今沾染尘俗之事,怎能不以珍宝事之?
小龙即与诸位兄长谋划,汇得宝剑八柄,以作礼品。”
“八柄宝剑?”陆源笑道:“常言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初成仙人非斗战之人,岂会受此利器?”
龙王浅笑出声,“此非利器,实乃礼器也,君子佩剑,端正平直。
且这八柄宝剑来历非凡,真君可知越王之事?”
陆源沉吟一阵,回想道:“越王勾践好名剑,昔请欧冶子铸造,有名剑流传,巨阙、纯钧之流,帝王持之。”
北海龙王连连点头,“正是,这八柄剑乃是越王勾践教名家欧冶子,取昆吾山下赤金所铸,效用非凡,一名‘掩日’,持之指日则天色骤暗;一名‘转魄’,持之指月蟾兔倒转;又有‘悬翦’,飞鸟甫过凌空翼断;有‘灭魂’,挟之夜行不逢魑魅;有‘惊鲵’,以之泛海,鲸鲵为之深入;有‘却邪’,妖魅者见之即伏;有‘真刚’,切玉断金无所不利。”
他未说完,陆源已然回想起来,这八柄剑,正是出自拾遗记中,至于这最后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