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源掐动缩地成寸,北海龙王也不敢落下,连忙招呼虾兵蟹将集结一处,共向深海。
老龙王早令四下整备,仓促出军,待至去处,也终究晚了许多。
海面上早不见陆源身形,只见海面中开,其下万丈幽深,一眼望不见底。
昏黑之中,有数道星光闪烁,飘忽不定。
龙王忙唤左右取来宝镜。
虾兵蟹将见龙王急切,哪敢怠慢,忙七手八脚地将宝镜搬来,簇拥当中,照入海下。
然而这海下幽深异常,单凭宝镜照着,一抹光亮终究后继无力,被一片昏瞑吞没。
漫无光源的深海里,只那几处星光略显明亮。
定睛一瞧,正是海中火山,云雾晦暝。
经这宝镜一照,那火山好似苏醒一般,霎时间火光喷涌,地动如雷,泛出滚滚黑烟直冲碧霄,硫磺铺地,周四十余里,烟气幂其上。
随着火光剧烈,其下景色也渐明朗了些,众海族定景观瞧,皆是心中一凛。
常言道,吞舟之鱼,不游枝流,这深渊之下,巨鱼纵大壑往来,遂性似乘时左右。
空寂之中,乍起嗡鸣之声,似是有人交兵模样。
北海龙王大惊,心忖必是陆源于海中征战,正欲下令入海,却听争斗声响愈演愈烈,重似擂鼓,疾如雷霆。
无数火山皆被涌动,纷繁喷涌,无数黑烟冲天直上,蔓延海面。
临近海族不曾防备,一吸那烟尘,登时面色青紫,栽入海中。
北海龙王见那烟有毒,忙呼喝海族远离此处,却也不敢走远,在三十里外落下水寨,做掠阵状。
那斗战声响,直到天色渐沉之时方才稍歇,北海龙王才稍松了口气,返回帐中休息,浅睡半刻,又听海中奔腾不休。
虽不见得其中景象,但听撼天动地声响,也知其中鏖战甚急。
北海龙王提心吊胆,一刻也不敢稍歇,每日使宝镜照射,直隐约见得陆源身形穿梭,方才放下心来。
每日如此,转眼已过三月,水下喊杀之声渐熄,偶有交锋,却不似从前猛烈。
北海龙王自忖,该是真君已有所得,该是收官之时。
一念至此,他忙吩咐左右,安排筵席备下,只待真君凯旋之时。
然而海面下沉寂一月,陆源仍未有归来迹象。
转眼半年光景,海中再无声响,虾兵蟹将使宝镜找寻,也不见陆源身形。
北海龙王再也沉不住气,忙上书斩业府中汇报。
又提心吊胆地等了半月,西门豹差人传信,直言陆源若不见贼首,必然早归。
如今盘踞海中,该是得见白阳天,二人相争不得胜败,于是于海中看守,待甲子年过,明年必然归来,教北海龙王不必看守。
北海龙王见信,长出了一口气,却也不敢退个干净,只令麾下散去大半,莫误了宫中之事,自己则带着数千水族在寨中观望。
海中寂然,万里无波,分水箭果然效用非凡,海水被分作两截,半年时节,仍不见合拢之意。
其中游鱼逡巡,也浑不受阻拦,似是两崖夹山谷,当中一线开。
众海族见龙王从容,也放下了防备,每日巡视四方,也得自在。
北海龙王另建一座行宫,没失了往日优渥,望四下风景,也显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