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烁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心想，我们没有当众掀你们这些视频平台的老底，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盗版、UGC灰色地带、广告商资质问题——随便拎出一条，都够你们喝一壶。
这种情况下，你们哪里来的底气跟我们谈“共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顾晓抬起手，轻轻挡了一下。
裴烁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退后半步。
顾晓转过身，盯着王魏的面容审视了一会儿，忽然面露恍然。
原来是藏了牌没打。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乐视的贾跃亭敲锣打鼓；搜狐的邓烨高举“一致对外”的大旗；优酷的古咏锵也在最后开始冲锋；唯独土豆的王巍，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低头喝茶，像个局外人。
可这世上哪有真正的局外人。
沉默的人，要么是无话可说，要么是等着说最重要的话。
可即使是这样，顾晓也没兴趣在这里拉扯了：
“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以后各凭手段。”
他道：“你们如果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找我的秘书预约时间，虽然我不一定有时间。”
王魏并不在意顾晓话里的奚落，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报表，轻轻挥了挥：
“您真的不想坐下来听听吗？这文件记着的，可是飞隼环球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和近2年的主要资金流向。”
顾晓脸色微变，手指下意识攥紧。
一旁的裴烁却一脸懵逼，不明白这家公司跟松果有什么关系。
……
……
2009年，大陆的外汇管制极其严格。
内地企业进行海外投资、版权采购、票房分账，如果直接通过内地账户进出，手续繁琐、审批周期长。
港岛作为国际金融中心，资金进出自由，是天然的“资金中转站”。
无论是从避税，还是资金周转的角度，在港岛成立中间层控股公司都是国际企业的标准配置。
正因如此，飞隼环球虽然不像“雪豹网络”、“蓝狐影业”那样显眼，可它作为连接松果集团与海外市场的关键枢纽，是顾晓全球布局中极其重要的一环。
它注册在港岛中环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没有logo，没有前台，甚至连门牌号都刻意模糊处理。
公司名下没有固定资产，没有员工名单，只有一整套完整的离岸账户体系和一份经过精密设计的股权代持协议。
这种行为本身并没有什么，可结合顾晓国际导演的身份，加上松果文娱产业本身的特殊性，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何况顾晓本身就动用飞隼的资金借着金融危机在美股和A股上大捞了一笔。
虽说这依旧是合法行为，且没有任何猫腻，可也要有人信才是。
顾晓唯一不明白的是王巍是怎么查到飞隼环球的。
就算这家公司流水惊人，可Nico到底是职业经理人出身，大部分资金都进行了多道转手工序。
在他这边没有进行大规模资金调动的情况下，以“土豆”的能量，不太可能摸到这家公司的底细。
王魏此时已经放下了手中文件。
他拿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微笑着道：
“现在可以坐下来聊聊共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