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咏锵平静的发言背后，是超乎想象的决心。
在场的都是能在群雄割据的互联网战争中厮杀出来的人物。
或许他们在创造力和预见性上不如顾晓，可论对互联网格局的判断，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敏锐。
松果已经实现产业内循环——开发、制作、发行、播放，全部在自己的体系内完成。
他们这些视频网站从一开始就不具备和松果正面较量的实力。
顾晓面对如此威胁，反而沉默了下来。
光脚不怕穿鞋的，可如今的他终究不是光脚。
总局不可能接受松果真的吞掉这几家公司，换言之，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两败俱伤。
届时松果资金链受损，海外布局被打断，日后发展其他业务困难重重，而抢到手的份额，还未必能握得安稳。
大量计算在脑海中浮现，最终归于平静。
“斗下去，你们也是输。”顾晓声音很轻，宛如在诉说一件常识。
古咏锵并不畏惧，同样诉说着事实：“可不斗的话，我们一定是输。”
顾晓沉默了下来，没有说“为什么不换赛道”这样的废话。
他的目光从古咏锵脸上移开，落在陈国明身上，短暂对视后，见这位管理司副司长一点劝和的想法都没有，一股荒诞的感觉涌上心头。
裴烁不明白顾总在犹豫什么，可打心底里瞧不起这些人。
明明自己屁股都不干净，却高举着“行业公平”的大旗，跑到总局面前哭诉。
明明是为了自己的生存空间，却非要包装成“为了全行业的未来”。
最重要的是，明明需要依仗松果的影视作品引流，却又不允许松果自己分市场的蛋糕。
好莱坞制片厂都不会这么流氓！
……
……
顾晓不得不承认，即使如今松果已经是行业公认的巨无霸，即使他的个人能力堪称变态，依旧有自己无法办到的事情。
他缓缓起身，椅脚在地板上压出细微的声响，语气复杂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各凭手段吧。”
说完，顾晓看向陈国明，“开放版权的事情我回去就会落实，只是我手头还有一部电影的后期，两部电影的宣发要处理。”
他道：“版权这一块想要有具体的结果，怎么也要等到8月中旬。”
“理解。”
陈国明微笑道：“我这边也要向总局递交会谈报告，牌照审批流程的改进也需要时间。”
顾晓轻轻点头，明白这句话的潜台词。
——松果什么时候放开版权，总局什么时候放开牌照。
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裴烁迅速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快步跟上。
陈国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没有抬头。
就在顾晓的手触上门把手的瞬间，一个声音从长桌左侧响起。
“顾总，会议没有结束，共识还没有达成，你怎么就要走了？”
王巍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他的表情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