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压倒西风，西风压倒东风。
几轮交锋，三两句闲话，一场针对行业龙头的约谈诡异地滑向了一场气氛渐趋“融洽”的松果视频未来发展研讨会。
贾跃亭脸色铁青，王巍低头盯着茶杯一言不发，邓烨面无表情地记录着什么。
他们就像戏台上的群演，眼睁睁看着主角和原本的“裁判”聊起了剧本的下一幕该如何改写。
一股无力又憋闷的情绪在心头蔓延。
就在顾晓开始和内容处处长李为民商讨UGC内容边界时，古咏锵再也忍不了了。
他一改往日的温和，语气强硬地向陈国明控诉道：
“总局有义务维护市场公平！松果业务广泛，资金链充足，如果不进行任何约束，将来受影响的可不只是我们这些互联网公司！”
空气骤然一紧。
陈国明看向他，目光深沉，没有立刻说话。
李为民也停下了与顾晓的交谈，对着这位优酷创始人道：
“顾总已经承诺会逐步开放独家版权，刚刚也许诺了不会恶意抬价，这已经是个很好的开始了。”
总局或许对顾晓有各种意见，可他们这些具体的执行者只需要确保拿到结果就行。
至于手段是逢迎还是强压，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里终究是行业内的内部约谈，不是聚光灯下的座谈大会。
古咏锵自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更为焦急。
他沉声道：“2008年，松果票房收入超10亿，海外制片收入至少20亿。电视剧、综艺、游戏......各项业务相加，松果一年的营收，是民营企业华艺兄弟的30倍。”
他报出这一连串数字时，语速刻意放慢，确保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种体量的公司占据先发优势意味着什么，几位领导应该很清楚。”
话音落下，其他几位公司代表默契地将目光聚焦在总局几人身上。
一般来说，参加这种围剿性质的约谈，他们这些举报者是要相互串联、确保口径一致的。
可这次古咏锵也好，邓烨也好，都没有这么做。
一是同行是冤家，各家都专注上市，如今是冲刺阶段，大家谁也信不过谁；二是松果太强了，强大到根本没有联合的必要——那恐怖的数字摆在眼前，体制内是个人都能得出“必须制衡”的结论。
可现在看，这些体制内的官员还是没有重视起来，或者说，这些老一辈人无法理解互联网的运行机制。
他们不明白一旦用户养成习惯，松果品牌效应彻底成形，在互联网产业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陈国明确实对互联网不太了解，可赤裸裸的数据摆在眼前，确实无法直接无视。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
“若松果在后续发展中使用了不正当手段，监管总局自然会采取严厉的措施。”
顾晓微微挑眉，忽然觉得自己被过河拆桥了。
古咏锵却拒绝接受这种亡羊补牢的说法，语气冷硬道：
“互联网局势瞬息万变，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决定一家企业的兴衰。等松果视频真的垄断了所有用户，总局能采取什么措施？罚款吗？”
这话已经相当不客气了，可也戳中了所有人的痛点。
总局要稳定，不能轻易动松果，他们却是要发展空间的。
只开放一部分版权、承诺不进行产品垄断，远远达不到他们的预期。
陈国明眉头紧皱，呼吸声逐渐粗重。